她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男孩,但她斬釘截鐵的話語,卻被風一字不落地送到了沢田綱吉的耳邊,“你確實錯了,沢田綱吉。”
“但是你錯的,不是此刻痛苦的心情,因為那恰恰是你還好好活著的證明,反抗也好,爭取也好,那都是你從心底迸發出的火花與意志,誰也沒有資格否定它們的價值。”
“但是!”
銀髮少女突然拔高了音量,溫和的聲線變得嚴厲,“沢田綱吉,你還不明白嗎,在你反抗的過程中,你把重要的東西拋棄掉了啊!懦弱、膽小、猶豫、害怕,那從來就不是沒有用的東西!”
“它根植於我們的血脈,隨我們打磨,隨我們成長,可能一開始你覺得它是粘在身上的爛泥巴,但是當你揹負著它們往前走,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泥巴也會幹燥掉落的,而隨後出現的,卻是你一生為之驕傲的寶藏。”
“因為,這就是「人」啊,小綱吉。”
芽衣說著,微微轉過臉,在沢田綱吉呆愣的目光中提起嘴角,溫柔的笑道,“人就該以這份不完美為跳板,跳得更高才行。”(①)
沢田綱吉:“……”
棕發男孩呆愣地注視少女,透明的淚水從他早已乾涸的眼眶中再次湧出,沿著眼角噗嚕嚕的落下。
他大哭地用手擦著眼睛,但掉下的液體卻越來越多,怎麼也控制不住,“但是已經遲了啊!媽媽她……她已經……”
沢田綱吉哽咽著,眼神痛苦而悔恨。
然而智上芽衣卻揚起了嘴角,輕聲說道,“誰告訴你,奈奈媽媽已經死了?”
“……!!”綱吉的哽咽聲頓住了,他驚愕地望著芽衣,眼中流露出一絲惶恐的期盼。
芽衣轉身,將髒兮兮跪坐在地上的男孩拉了起來,“你有一個很出色的母親,小綱吉。”
“看到了嗎?那裡。”
智上芽衣抬起手,指向並盛醫院上空肆虐的怪鳥。
沢田綱吉低頭用力蹭幹淚水,順著少女指著的方向看去——
棕發男孩發現了,在那頭怪鳥的胸口的位置,正有一個類似傷口的疤痕往外滴落著鮮血,而那其中,有一個羽毛般的磷光附著在傷口上,如同微弱的螢火,在靜靜燃燒。
少女的話清晰傳來,重新點燃了綱吉心底的希望。
“人的靈魂並沒有那麼容易消散,或許是沢田太太的某種執念或眷念,使她還在三號的體內掙扎,她的意志如同鑽石——”
“小綱吉,你的媽媽正在等你。”
“媽媽……”
沢田綱吉雙唇囁喏,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抹微弱的螢火,半息之後,他用力拍了拍臉頰,雙目堅定地看向芽衣,“請告訴我吧,姐姐,我該怎麼做?”
姐、姐姐?
被幼崽如此信任地望著,某個銀髮少女睫毛一動,差點沒繃住良心的譴責,當場破功。
幸好有一直關注著的中原?大編劇?中也貓貓在。
赭色大貓守在少女身邊,甩著尾巴往芽衣的小腿上輕輕一抽,及時喚回了智上芽衣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