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一桶的水衝了一夜，李家據點地上的血還沒被衝乾淨。
空氣中仍然若有似無的飄著股鐵鏽味兒，總讓人想到這裡不久前曾發生了什麼。
李二低著頭，怎麼也沒想到，訊息前腳遞上去，後腳主家那邊居然派了這位過來。
“沒人看見他長什麼樣？”李調運將手裡的畫像隨手放到一邊。
薄薄的紙張平鋪著落在桌子上，仔細瞧過去，上面赫然是戴了面具的林舟。
“沒有，對方的身手太好，我們甚至都近不了他的身。”李二額頭上冒了些冷汗。
他知道這件事情傳上去，確溪那邊的人會重視，但也沒想到會這麼重視。
李二有些戰戰兢兢的等著上首的人接下來的安排，他其實在幾年前見過這人。
李調運，他印象很深，這人是李家本家那一脈出來的。
雖說本家人多，根骨好又聰明的孩子也不稀奇，但這人愣是憑著做事夠陰從本家一眾孩子中脫穎而出。
幾年前李二跟著李老去本家彙報情況的時候，他在外院等著裡面的主事談事，一起在院子裡的還有幾個十歲出頭的小孩。
其中就有他，但李二為什麼單單對他印象那麼深呢？
李二陷在回憶裡，腳步微不可察的往後退半步，離上首的人遠了點。
因為當時他記得，那群小孩中似乎有個人說了句不太好聽的話，被挑釁的李調運在院子裡聽著屋內主事們談事的聲音，沒有半分動作，更沒有出言同另一個孩子爭論。
李二因此還心裡感慨說他不屑這些孩子間的爭鬥，像是個能成器的，可他沒想到，彙報完跟著李老出院子後不久，他就在一個不甚明顯的草叢裡，看見了一個渾身是血不知道遭受了什麼，幾乎瞧不出人形的孩子。
李二心裡咯噔一下，目光死死看著那孩子衣服上的編號，血跡染著繡線，他記起這是那個出言不遜的小孩。
與此同時，像是緊貼著他背後一樣，孩童有些稚嫩的聲音透著陰冷：“你在看什麼？”
那場面，差點嚇得這麼多年殺人都沒怎麼眨過眼的李二對他當場動手。
好在對方並沒有關注他，說完那句話後，就只是幽幽的盯著地上的‘肉堆’。
此後離開，李二還時不時想起這一幕，再加上他們這些據點上的小人物常常聽著主家那邊傳來的訊息，裡面頻頻出現當年那個孩子的名字，印象可不謂不深。
鬼知道聽見主家派了人來，他出門看見李調運的時候是個什麼心情。
“去，想辦法把那人的面具給我摘下來，看看是不是長這個樣子。”
李調運沒說什麼偌大的據點被人當訓練場一樣虐著玩是他們廢物之類的話，只是從懷裡拿了張畫像交給李二。
在確溪聽見青江城這邊傳來的訊息後，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半年前那個乾脆利落清掉孫劉兩家臨時據點的少年。
一樣的行事作風，差不多的年紀，一樣的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李調運本來查到香爐在青江城的時候，想著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拿個東西總不會比國外那麼費勁，就只是隨手安排了青江城據點上的人去把東西拿過來。
自己好騰出手去查一查之前碰見的到底是什麼人，道兒上平白無故多了那麼一號人，日後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總不可能半點都不查探。
可結果屁都沒查到，這個時候青江城的廢物還傳來話說拿東西的時候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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