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捲黃龍滾得快,比這戈壁灘上的老風還要急。
車裡的氣氛瞬間從剛才吃桃子的那點旖旎,變成了一根繃緊的鋼絲。
羅林一腳踹開車門,身形利落地鑽進駕駛座,那副眼鏡在鼻樑上穩穩當當,沒帶一點晃的。
“坐穩。”
這一聲還沒落地,解放大卡就象是被誰狠狠抽了一鞭子的老馬,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輪胎抓著碎石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直接竄了出去。
林嬌嬌被那股慣性帶得往後一仰。
這回沒撞進羅森懷裡,因為羅森已經象只獵豹一樣半蹲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手裡那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出來的槍,槍口正對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黃塵。
後車鬥裡傳來羅焱那破鑼嗓子的叫罵聲:“這幫孫子!大中午的不挺屍,跑出來學狗叫!三哥,把帆布掀了,讓這幫土鱉看看什麼是正規軍!”
“老五,護好嬌嬌。”羅森頭也沒回,那雙鷹眼眯成了一條縫,透著股子讓人膽寒的冷光,“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敢別車,就給他把輪胎卸了。”
林嬌嬌這會兒縮在後排的小角落裡。這駕駛室本來就擠,現在前頭兩個大男人全神貫注地盯著路,她在後面就象是個被塞在縫隙裡的布娃娃。
一隻獨臂伸過來,硬生生在她和冰冷的車門之間撐出了一塊安全區。
是羅土。
他沒說話,那張常年沒表情的臉此刻繃得象塊石頭。
那隻完好的手臂上的肌肉塊塊隆起,上面還有幾道剛癒合不久的新傷疤,那是男人的勳章。
車身劇烈顛簸,林嬌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撞。
這一撞,軟綿綿的身子貼上了硬邦邦的腱子肉。
羅土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呼吸都亂了一拍。他低頭,那隻眼睛看著懷裡驚慌失措的小女人,喉結上下滾了滾。
“別……別怕。”
羅土憋了半天,憋出這倆字。聲音悶悶的,象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那種乾燥、帶著淡淡菸草味和濃烈汗味的雄性氣息,象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林嬌嬌整個人都罩住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這男人那層薄薄皮膚下頭,血液流動的速度都在加快。
“五哥……那些人有槍嗎?”林嬌嬌抓著羅土那件洗得發白的單衣衣角,手指節都在發白。
“有也沒事。”羅土把身體往下壓了壓,儘量用自己寬厚的背脊擋住車窗那一側,“我給你擋著。”
這話樸實,卻比什麼甜言蜜語都砸人心窩子。
外頭的馬達轟鳴聲越來越近。
通過後視鏡,能看見那是三輛經過改裝的吉普車,還有四五輛掛著破爛旗幟的摩托車,跟群瘋狗似的咬在後面。
“喲呵,這是要把咱們當肥羊宰啊!”羅焱在後鬥裡興奮得哇哇大叫,“二哥!別走直線!那幫孫子想超車!”
羅林沒吭聲,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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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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