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加了“料”的飯吃得那是相當和諧。
羅焱那狗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後背有了西瓜霜的加持,涼颼颼的不再火燒火燎,嘴裡又有了大甜桃的滋潤,這會兒老實得跟個被順了毛的哈士奇似的。
一下午,這幾兄弟也沒閒著。
羅林戴著那副眼鏡坐在門口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那是真的在算計生活;羅焱和羅土則是在修補院牆,為了防止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狼,或者是人。
林嬌嬌也沒閒著。她躲在廚房裡,藉著給大夥兒燒水的名頭,意念一動,把空間裡那幾瓶冰鎮的可樂倒進了大陶罐裡,又兌了點涼白開沖淡了氣兒,最後扔進去幾片幹檸檬。
這年頭沒這玩意兒,她就說是那是從知青點帶出來的“酸梅湯粉”。
“好喝!真他孃的解渴!”羅焱一口氣灌了三大碗,打了個帶著氣泡音的長嗝,“嬌嬌,你這手藝絕了!比那供銷社的汽水還帶勁!”
羅林端著碗,抿了一口。
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舌尖捲過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甜味和氣泡感。
日頭西沉,戈壁灘上的狂風準時打卡上班。
吃過晚飯,羅木在灶房收拾碗筷,羅焱和羅土早就累癱了,在那張大通鋪上呼嚕震天響。
堂屋裡的老座鐘敲了九下。
“鐺——”
這聲音在空蕩蕩的夜裡,像是某種訊號。
林嬌嬌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捏著衣角,心跳得有點快。她看了一眼坐在八仙桌旁看書的羅林。
煤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暈打在他側臉上,給那冷硬的線條鍍了一層柔光。
他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書,那動作優雅得不像是在這就著鹹菜啃饅頭的戈壁灘,倒像是在明窗淨几的大學圖書館。
“二哥……”林嬌嬌小聲喚了一句。
“嗯。”羅林頭也沒抬,只是推了推眼鏡,“不想學?還是那是哪兒不舒服?”
“沒……沒有。”林嬌嬌咬了咬下唇,站起身,“就是……該上課了。”
羅林翻書的手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狹長的鳳眼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這丫頭,今兒轉性了?往常這時候,她早就找藉口要在堂屋裡賴著不走了,今兒居然主動提出來要進那個“小黑屋”?
“那就走吧。”
羅林合上書,站起身。那一瞬間,那種屬於男人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了過來。他拿起桌上的煤油燈,率先走向西屋。
路過林嬌嬌身邊時,他腳步沒停,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今晚要是再寫不好,懲罰可是要翻倍的。”
西屋。
門閂落下,那種屬於兩個人的私密空間再次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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