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這才有些驚疑，追問道：“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盛長楓淡淡回道：“這些天在外頭走動，聽說齊國公府的小公爺要來咱們家讀書，我就特意打聽了一番，這些都是京里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林噙霜手裡捏著的衣服，隨手往桌上一扔，眉頭擰成個結：“齊國公那府裡竟然是那樣的，墨蘭還是離他遠些好，別沾了一身是非。”
盛長楓端起茶盞抿了口，指尖在杯沿蹭了蹭：“這些天我在京城託人打聽了，說教養嬤嬤，能出宮的多半是沒本事的。真正厲害的、有體面的，早被那些世家大族搶先請回去了，輪不到咱們。”
林噙霜一聽，心裡焦急起來：“那這事兒難道就辦不成了？”
“小娘，急什麼。”盛長楓放下茶盞，語氣沉了沉，“我再託人去尋。若是實在尋不著妥帖的，便先請個女先生來。先教墨蘭琴棋書畫、針織女紅，把底子打牢了，往後再換更好的。”
林噙霜看了看他：“也只能這樣了。”
離莊學究開學沒幾日，盛長楓真就把人給領了回來。
這女先生姓孫，原是名門望族的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難得的是理事持家的本事也絲毫不差。她是因為家裡遭了變故，被抄家沒籍，她作為外嫁女，沒被牽連進族中。可偏偏夫家見她家道中落，便尋了由頭把她休了，連帶著她生的女兒，也一起趕出了府門。
盛長楓查過她的底細，知她遭遇可憐，品性卻端方，便動了心。
送她去林棲閣前，盛長楓單獨找了孫夫人，把林噙霜與墨蘭的性子、平日裡的做派全說了。末了叮囑她，平日裡旁敲側擊，多在言行舉止裡提點一二，潛移默化地改改她們那副鑽營計較的性子。
“我與你不籤賣身契，隻立個僱傭文書，按月給你束脩。”盛長楓把話說得透亮，“你若有別的要求，也儘管提。”
孫夫人抬眼望他，目光平靜：“我只有一個要求，帶著我女兒，一同住進林棲閣。我要在跟前看著她長大，不叫她走我的老路。”
盛長楓當即應下：“可以。”
就這樣，孫夫人帶著女兒，搬進了林棲閣的偏院。盛紘後來知道了，也沒多言語，畢竟這花銷是林噙霜自掏腰包，不走盛府公賬，他就不去管了。
自孫夫人來了，林棲閣裡的風氣竟慢慢變了。
林噙霜收斂了不少往日的尖酸，墨蘭更是肉眼可見地長進。她站在人前，腰桿挺得首，言行舉止都透著端莊，再也不像從前那樣，總揪著如蘭爭強鬥勝。一對比，如蘭的毛躁莽撞，墨蘭的沉穩得體，倒像是差了一大截。
大娘子在背後罵了林噙霜無數回，咬著牙也要給如蘭請教養嬤嬤，一心要讓女兒把風頭壓回去。
可明蘭這邊，卻像是被人遺忘了。
祖母染了病，對她沒了往日的熱絡；衛小娘從前教她的，都是藏拙守愚、安分守己，只說保命要緊。也不知衛小娘在盛府裡受了多少磋磨，竟把個女兒教得這般小心翼翼，縮手縮腳的。
這般一來，倒把明蘭襯得愈發不起眼，像個透明人似的，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裡。
家裡幾個姑娘對齊衡的態度向來不一樣，也就只有如蘭愛往他跟前湊，一口一個元若哥哥喊得親熱，墨蘭和明蘭向來守著規矩，只規規矩矩叫他小公爺。
也算是明蘭和齊衡有緣，不知怎的，齊衡又開始留意起明蘭，還常常給她送些小物件。
這事沒藏住，到底被墨蘭看在了眼裡，她一回林棲閣，就一五一十地說給了林噙霜聽。
孫夫人知道了這事，特意把這件事裡面的利害關係仔細的告訴了她們。
女子的名聲最是要緊，不管什麼時候，壞了名聲，往後一輩子的日子都要受影響。
日子一天天過去，幾個孩子漸漸長大，轉眼就到了公子們要下場科考的年紀。
盛長楓年紀大了之後，便很少再往後宅走動，不過他心裡踏實，知道有孫夫人在身邊教導，林噙霜和墨蘭的性子、行事都改了不少，比從前穩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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