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妃第一個抽出來的，是讓餘鶯兒唱崑曲。
餘鶯兒也不怯場，開口便唱《遊園驚夢》，是《牡丹亭》裡的經典一折。
等她唱完，席下眾人都鼓起掌來。
齊妃又抽了一支，笑著念道：“這一支，是莞常在的驚鴻舞。”
甄嬛又驚又慌，看看齊妃，又眼巴巴望著皇上，盼著皇上能開口，攔了齊妃這荒唐的抽籤。
她是宮裡的嬪妃，在外男面前獻舞，往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可皇上對她的目光半點反應都沒有，就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
甄嬛臉上的笑僵得難看，低聲求道：“皇上，今日是溫宜公主的生辰，嬪妾要是獻舞，豈不是搶了公主的風頭，要不就算了吧…”
餘鶯兒立刻接話，語氣帶著鋒芒：“莞常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皇上讓你跳，你還推三阻西，是心裡不服皇上的安排嗎？”
甄嬛忙道：“皇上，嬪妾不是這個意思。”
餘鶯兒不依不饒：“皇上您聽聽，莞常在這分明是強辯。”
皇上淡淡開口：“好了，莞常在，你隨便跳一支便是。”
甄嬛只得應下：“是，嬪妾這就去準備。”
她退下去的時候，見餘鶯兒揚著下巴，一臉輕蔑地瞧著她，氣得攥緊了手，轉身就走。
沈眉莊和敬嬪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可彼此心裡都明白，皇上多半是知道方才莞常在和果郡王的事了。
沒一會兒，甄嬛換了舞衣，進了大殿。
樂聲一起，她便跳起了驚鴻舞。
起初她跳得雖美，卻放不開，敦親王在一旁評道：“美是美，就是沒什麼新意。”
這舞本是仿純元皇后舊作，她自然束手束腳。
正這時，果郡王忽然在門外吹起長相守。
笛聲一入，甄嬛像是忽然開了竅，整個人都放開了，不再一味模仿，跳出了自己的韻味。
身姿輕得像驚飛的鴻雁，柔得像盤繞的游龍，水袖翻飛，步履輕盈，當真如鴻雁凌空一般。
皇上就坐在那裡，看著果郡王吹著笛走進來，看著甄嬛的舞跟著笛聲一點點變了模樣。
他盯著兩人，臉色越來越冷，一言不發。
殿裡原本還有些細碎聲響，漸漸全都靜了下來。
人人都覺出皇上在生氣。
連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敦親王，方才還在嘲諷，此刻見皇上這臉色，半個字也不敢再說。
甄嬛越跳越覺得不對，身子慢慢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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