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炒股贏麻了女友逼着我享清福》第271章 回家(三)(1)

作者:悲恆河的於小魚·13小時前

王雨嫣的魂影在槐樹下越來越淡。不是她不想多待,是李建軍撐不住了。他靠在樹幹上,嘴唇的顏色淡得像張白紙,額頭上的汗幹了又冒,冒了又幹,來來回回好幾遍,把他鬢角的頭髮浸得溼漉漉地貼在臉側。魂玉在他掌心裡微微發著光,光暈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平穩地一明一暗,而是斷斷續續地閃著,像一盞快要沒油的燈。

王雨嫣蹲在母親面前,又看了她最後一眼。王母還在捧著那條圍巾唸叨,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你小時候脖子怕灌風”“今年冬天來得早”“你爸給你換了新的電熱毯還沒用過”。她聽不見女兒的聲音,但她知道女兒還在——因為她手背上那股涼意還在,一絲一絲地滲進皮膚裡,像極薄的霜,貼著她的指節不肯散。

“然然,你啥時候能回來?媽不催你。媽就問問。你啥時候能讓媽再抱抱你?”

王雨嫣站起來,手指從母親手背上輕輕劃過,帶走了最後一絲涼意。她轉身走到李建軍面前,抬起頭看著他。他靠著樹幹,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比昨天又長了幾分,眼瞼下的青灰色還沒褪乾淨,但手還是穩的,託魂玉的那隻手,指節紋絲不動。

“建軍。我回去了。你讓我媽別哭了。”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李建軍點了點頭,把魂玉貼在眉心。王雨嫣的魂影化成極淡的青光,一縷一縷地縮回玉佩核心。最後消失的是她無名指上那縷用晚晴頭髮編的小辮子——她在奈何橋頭編的,繞了很多圈,打了好幾個死結,一直帶到今天。

王母手背上那股涼意忽然消失了。她愣了一下,把圍巾往懷裡一抱,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槐樹下。風還是那個風,月光還是那個月光,可她感覺不一樣了——她閨女還在,只是又縮回那個小黑玉里去了。

“然然,你好好養著。媽等你。”她把那條織了一半的圍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石桌上桂花糕旁邊,“你啥時候回來,媽就把最後一排針收完。這回不拆了,針腳歪就歪,你爸說歪針才暖和。”

王建業把外套領口扣好,對李建軍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在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樹皮上還留著他剛才扶過的掌印,月光正好照在那片被蹭掉的樹皮上,露出底下淺綠色的韌皮。他看了片刻,轉身拉開車門,扶著老伴坐進車裡,車尾燈漸漸遠去,拐出幹休所大門的時候,後車輪碾過一片落在路面的槐樹葉,葉子翻了個身,被風推著往路邊飄了半寸。

林薇薇的魂影也快撐不住了。她的輪廓越來越淡,從月白變成了半透明的霧色,但她的姿勢沒變——還是蹲在外公的藤椅前面,仰著頭,手虛虛地搭在老人膝蓋上方的空氣中,隔著半寸的距離。剛才那陣風把石桌上最後一片槐樹葉吹跑了,她看著葉子打著旋飛到院牆根,回頭對外公笑了一下。

“外公。桂花糕涼了就涼了,明天早上讓張嬸給您熱一熱。您胃不好,別老吃涼的。”

林老爺子坐在藤椅上,裹著那件被蟲蛀出小洞的舊軍大衣,眼睛眯著,看起來像是在打瞌睡,但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還在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數什麼。每次林薇薇的聲音從那層魂影裡傳出來,他的手指就停一下,然後再敲,比剛才更輕。

“薇薇。桂花糕熱了不好吃。涼了嚼著沙沙的,像你小時候偷吃的白糖渣。那次你打翻了白糖罐子,撒了一地,蹲在地上用舌頭舔,你媽氣得要打你。我說別打,孩子喜歡舔就舔吧。後來你舔乾淨了,站起來嘴邊上全是白渣子,你媽又被你氣笑了。”他的聲音很輕,被夜風切成一段一段的,說到最後自己先笑了,笑聲混著咳嗽,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回了兩圈。

林薇薇低下頭,睫毛在抖。“外公,我得回去了。魂玉的能量不夠了。建軍撐不住了。”

老人點了點頭,沒說話。他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在空中虛虛地摸了摸——他孫女剛才頭就在那個位置,每次她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頭髮頂正好夠到他膝蓋。他摸了幾下,什麼都沒摸到,但他還是把手放在那個位置。

“去吧。明天早上我讓張嬸熱桂花糕。熱兩塊。一塊我吃,一塊擱在桌上,給你晾著。”

林薇薇站起來,轉過身,走到李建軍面前。他靠在槐樹幹上,嘴唇已經乾裂了好幾道口子,其中一道還在往外滲血珠,他用手指蹭了蹭,蹭不乾淨,乾脆用舌頭舔了一下。她伸手想去碰碰他的臉,手指穿過他顴骨上的皮膚,只留下一片極淡的涼意。

“建軍,我跟雨嫣不一樣。她說不用謝你。我偏要說。謝謝你。把我從奈何橋頭揹回來。”

李建軍把魂玉貼在眉心,最後一絲能量被他從丹田裡擰了出來。林薇薇的魂影化成極淡的月白色光縷,緩緩縮回玉佩核心。玉佩的紫金漩渦中心,兩個極淡極細的光點挨在一起,像是在彼此靠著取暖。

他把魂玉放進貼身口袋,從樹幹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腿一軟,差點摔倒。林晚晴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輪椅往他身上靠了靠,讓他撐著自己的肩膀。隔著衣料她都能感覺到他肋骨的稜角——他又瘦了一圈。

“回去讓張嬸給你燉豬蹄,補補。”

“豬蹄不是補膠原蛋白的嗎。”李建軍說。

“我說補就補。你那點能量又不是膠原蛋白,但吃了總比不吃強。”

趙鐵軍拉開後車門,把李建軍扶上車。林晚晴把輪椅摺疊好塞進後備箱,自己撐著車門坐上了後排,把傷腿搭在手扶箱上,魂玉掛在脖子裡,貼著心口放好。

車子駛出幹休所大門。槐樹的影子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被夜色吞沒了。老孫拎著應急燈在門口站了好久,等到車尾燈完全看不見了才轉身回院子,把石桌上那碟桂花糕端起來,小心翼翼地用保鮮膜包好,放進灶臺的蒸格里。灶膛裡的餘火還沒全熄,蒸格上溫溫的,正好能焐住那兩塊涼透的糕。

回到江州已經是下半夜。李建軍一進家門就把自己扔在沙發上,連拖鞋都沒換,兩條腿搭在茶几邊緣,閉上眼睛,呼吸重得像剛跑完十公里。林晚晴把輪椅停在沙發旁邊,把薄毯從自己腿上扯下來,蓋在他身上。他沒有睜眼,只是伸手把薄毯往自己胸口攏了攏。

張嬸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披著外套,頭髮亂糟糟的,看見李建軍那副樣子,二話沒說轉身進了廚房。隔了半小時端出來一鍋豬蹄湯,湯麵上浮著厚厚一層膠質,加了黃豆和枸杞,熱氣把整個客廳都燻成了一片奶白色的霧。李建軍接過碗喝了一口,湯是燙的,順著喉嚨往下滑,把他從地府帶回來的那些寒氣一點一點地衝散了。

林晚晴坐在旁邊看著他喝湯,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今天是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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