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炒股贏麻了女友逼着我享清福》第317章 長生(1)

作者:悲恆河的於小魚·2小時前

藥碗空了。張霞把碗放在供桌邊上,拿袖口擦了擦嘴角沾的藥漬,動作很輕,怕蹭到師弟下巴上那道還沒拆線的傷口。她把碗放下後沒有急著坐回去,就站在輪椅旁邊,目光落在李建軍胸口那根露在領口外面的紅繩上。

“魂玉是什麼寶貝?”她忽然問。

聲音不大,像是在問一件尋常物件。但她拄著竹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張天師靠在輪椅上,閉著眼睛,像是沒聽見。但李建軍知道他聽見了,老道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那是他想事情時的習慣。過了片刻,他睜開眼,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放在腹部的手。

“魂玉不是寶貝。是靈寶。”老道的聲音沙啞,但很穩。“能讓靈魂住在裡面。”

李建軍站在殿門口,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把魂玉從領口裡掏出來,紫金色的光暈在午後的光線裡並不刺眼,柔和得像一顆縮小了很多倍的月亮。玉佩核心那兩點極淡極細的光還在緩緩旋著,從太和山回來之後,它們比之前亮了一些,但還是虛弱,像兩盞被風吹得搖搖欲滅的油燈。

“我的兩個家人,在裡面。”李建軍把玉佩託在掌心裡,低頭看著那兩點光,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但語氣比平時輕了許多,像是怕驚動什麼。“她們現在很虛弱,魂魄不穩,只能住在裡面溫養。”

張霞看著他掌心裡那枚發著光的玉佩,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什麼,又咽回去了。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事,但魂魄住在玉里面這種事,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她把手裡的竹杖往地上拄了拄,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腰,仔細端詳那兩點光。那光是紫金色的,極淡極細,旋得很慢。她看了很久,直起腰,往後退了一步。

“她們——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能。但她們現在太虛弱,回應不了。”李建軍把魂玉重新塞回領口,玉佩貼著他胸口的皮膚,溫熱。

張天師從輪椅上微微欠了欠身,把薄毯下那隻枯瘦的手伸出來,指了指供桌旁邊的蒲團,示意李建軍坐下說話。李建軍沒有坐蒲團,把牆角那把破椅子拉過來,在輪椅對面坐下。椅子腿是歪的,坐上去晃了一下,他也沒管。

“前段時間我把魂玉放在龍虎山天師洞內,那裡靈氣足,能溫養她們的魂魄。後來被人偷了,我找了一陣才找回來。”李建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翻篇的事。但張天師知道,那段時間這個年輕人幾乎翻遍了半個省,從龍虎山到太和山,從太和山到省城,追著那塊玉佩的線索跑了幾千公里。老道沒有接話,只是把目光從李建軍臉上移開,落在那尊斷了半截手指的泥塑神像上。

殿外的陽光又暗了一些,一片雲飄過來遮住了太陽。

“對了,張天師。你師兄說的長生——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傳承還是秘籍?還是有什麼辦法?”李建軍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

張天師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放在薄毯下面,指尖輕輕敲著輪椅扶手——一下,兩下,三下,停了。

“帝尊,你相信這世上有長生嗎?”老道沒有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

“不信。”李建軍回答得很快,像是這個問題他早就在心裡回答過自己無數遍。“人活著,不是看活了多少年。有些人活了一百年,跟活了一天差不多。有些人只活了二三十年,可每一天都不一樣。長生有什麼用?活得再久,身邊的人都走了,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那叫什麼長生?那叫坐牢。”

張天師看著他,嘴角極輕極輕地往上牽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是某種被戳中心事後下意識的反應,像是在說——我知道你會這麼答,但沒想到你能答得這麼通透。

“師兄要找的長生,不是你說的那種。”老道把手從薄毯底下拿出來,放在膝蓋上,枯瘦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他要的也不是什麼傳承秘籍。他要的是續命。他查出自己五臟六腑在衰竭的時候,才六十出頭。這十幾年他到處找辦法,道家佛家,民間的巫醫,連東南亞那些旁門左道都試遍了,沒用。最後翻到師父留下的幾本舊手札,裡面記了一段話。”

張霞從旁邊遞過來一個布包袱,包袱皮是藏青色的粗布,邊角磨得起毛了。張天師接過去,放在膝蓋上,解開包袱。裡面有幾本舊手札,紙頁發黃捲曲,邊角被蟲蛀了幾個小洞。他翻了翻,抽出一本,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李建軍。

李建軍接過來,低頭看。紙頁上的字是毛筆寫的,墨跡已經淡得發灰,但還能辨認。那是一段極短的文字,不到五十個字。大意是——張道陵天師在青城山傳道時,曾遇異人傳授一卷秘法,與天地造化有關,能延年益壽。此法未傳於青城山,而是帶回龍虎山,藏於歷代天師口口相傳的傳承中。秘法的具體內容,手札裡沒有寫。只寫了六個字——“魂歸處,即長生。”

李建軍把這六個字看了兩遍,抬起頭。“魂歸處,即長生。什麼意思?”

張天師把那本手札接回去,合上,放回包袱裡,重新系好包袱皮。“字面上的意思。魂魄安住的地方,就是長生。師父當年給我說這段的時候,我也不懂。後來師兄翻到手札開始追問,我才慢慢想明白——他要的不是魂魄安住,他要的是肉身不滅。他把這六個字理解反了。他以為‘魂歸處’指的是肉身,只要肉身不死,魂魄就不會散。可師父手札裡寫的‘魂歸處’,從來不是指肉身。”

老道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著李建軍胸口那根紅繩。“帝尊,你的魂玉,就是‘魂歸處’。那兩位住在玉里的家人,她們的魂魄有了安住的地方,這就是長生。不是肉身不死,是魂魄不散。師兄找了一輩子的東西,他以為藏在龍虎山的某個密室裡,藏在哪本秘籍的字縫裡。其實就在他眼前,他看不見。”

李建軍低下頭,隔著襯衫摸了摸胸口那塊溫熱的玉佩。兩點光暈在他掌心裡緩緩旋著,安安靜靜的,像兩個睡熟的孩子。

“你師兄為什麼不直接把玉拿走?他在太和山正殿裡,離你這麼近。”張霞忽然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張天師把薄毯重新蓋好,靠在椅背上。“他拿不走。他心術不正,靈寶不認他。他就算把玉搶到手,也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他在太和山正殿裡看見帝尊的魂玉發光的那一刻,應該就明白了。他找了一輩子的東西,不是他不想拿,是他拿不了。所以他才會那麼恨——恨師父,恨我,恨帝尊。”

殿外起了風。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風中輕輕搖晃,幾片還沒落盡的枯葉被捲起來,打著旋飄過門檻,落在青磚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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