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抬起頭,看著茶几上那枚泛著紫金色光暈的魂玉。
“那不是什麼長生。那是兩塊墓碑。刻著薇薇姐和雨嫣姐的名字。”
張霞的手猛地一抖。
李建軍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他看著窗外那條通往別墅區的路,路燈還亮著,路上什麼都沒有。那輛黑色SUV早就不見了,但那三個人留下的寒意還在。從門縫裡鑽進來,從窗框的縫隙裡滲進來,從每一個他們曾經站過的位置底下慢慢往上冒。
他轉過身。
“師姑,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張霞抬起頭看著他。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我生的,我養的。他們什麼樣,我知道。”
“您怪我嗎?”
張霞搖了搖頭。“不怪。他們要的,不是你能給的。你給了,他們就毀了。你不給,他們恨你。那也不能給。”
她拄著竹杖慢慢站起來。腿坐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林晚晴扶住了她。她把竹杖換到另一隻手上,站直了。
“帝尊。”
“要是他們再來——你不用問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李建軍看著她的眼睛,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淚光還沒有幹,但底下壓著的東西,比淚光硬得多。他點了點頭。
張霞拄著竹杖慢慢走向客房。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著茶几上那枚魂玉。紫金色的光暈映在她渾濁的瞳孔裡,像兩顆很小的、快要熄滅的星。
“那兩位姑娘,會好的吧?”
“會好的。”
張霞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客房門關上了,走廊裡的燈也滅了。
清玄從地上站起來,把那碗已經涼透了的水端進廚房倒掉,把碗洗乾淨扣在碗架上。張嬸還站在灶臺前,那鍋排骨湯一直在灶上咕嘟著,湯快熬幹了。
“張嬸,關火吧。今晚不會有人喝了。”
張嬸把火關了。廚房裡徹底安靜了。
林晚晴撐著助行器站起來,走到李建軍面前。她把他的手從褲袋裡拉出來,把自己的手塞進去。
“建軍。”
“嗯。”
“婚禮,薇薇姐和雨嫣姐會好起來的。對吧?”
李建軍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枚魂玉。那兩點光旋得很慢很慢,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攢著最後一點力氣,等一個重要的日子。
“會的。”
林晚晴靠在他肩上。兩個人站在窗邊,看著江州的夜慢慢從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白。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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