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工在旁邊用儀器即時監測,隨時報告深度和底下的電磁訊號變化。挖到三米左右的時候泥土的顏色開始變了,從暗灰色變成了深黑色,質地也更黏,剷鬥挖上來的泥土在太陽底下泛著一層油亮亮的光澤。
“四米五,停。”
挖掘機停了。李建軍和趙鐵軍一人拿了一把短柄鏟跳進坑裡,蹲在坑底用手把最後那半米厚的土層一層一層地鏟開。
鏟到第四下的時候趙鐵軍的鏟尖碰到了硬物,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哥,有了。”
李建軍蹲到他旁邊,兩個人用手把周圍的泥土扒開。
那個硬物的輪廓在泥土中逐漸顯現出來——是一隻跟陸老帶給他看的那隻差不多的石匣,但體積更大,大約有半個行李箱大小,表面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黏稠物。
石匣的蓋子上貼著一張跟那隻小石匣一模一樣的封條,紙條已經發黑脆化了,但上面殘留的字跡還能勉強辨認出一個完整的字。
“搬上去。”李建軍站起來朝坑外喊了一聲,“劉工,準備密封容器。”
他們把石匣從坑底抬上來放在地面上,劉工立刻拿了一塊黑色絨布鋪在石匣底下,又拿了一隻透明的密封箱過來放在旁邊備用。
李建軍蹲在石匣前面,用指尖沿著蓋子的邊緣摸了一圈,蓋子和匣身之間的縫隙被那層黑色黏稠物封住了,需要先把那層東西刮掉才能開蓋。
他沒有急著開。先讓劉工的人把石匣外面的黑色黏稠物取樣封存,然後又拍了幾十張照片從各個角度留檔。
做完這些之後他才拿起一把小鏟刀,沿著蓋子邊緣把那些黑色黏稠物一層一層地刮乾淨。刮到最後一道的時候蓋子鬆動了,縫隙裡透出一股極淡的、帶著金屬氣息的涼氣。
他雙手扶住蓋子,向上提了一下。蓋子打開了一條縫,然後被他完整地揭了起來,放在旁邊的絨布上。
石匣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樣東西。最上面是一塊跟陸老那塊大小差不多的玉板,顏色比陸老那塊更深一些,呈現一種溫潤的墨綠色,表面同樣光滑如鏡。
玉板下面壓著一疊已經發黑的皮質薄片,看不清上面有沒有文字。皮質薄片旁邊放著一隻銅綠色的金屬小瓶,瓶口封著蠟,蠟上刻著一個符號。
李建軍拿起最上面那塊墨綠色的玉板放在掌心裡。胸口的魂玉猛地熱了一下,熱度比他預想的更高,像是一枚正在快速充電的電池突然被插上了電源。
玉板表面的紋路在日光下呈現出一層比陸老那塊更復雜的層次結構,紋路的走向蜿蜒曲折,像是在寫一段非常長的文字,又像是在畫一張地圖。
他把玉板翻過來看背面。背面的紋路跟正面不一樣——正面的紋路像是文字,背面的紋路則像是一幅地形圖,山脊線、河流走向、谷地的輪廓,一筆一筆地刻在玉質的內部。
趙鐵軍蹲在旁邊看著他手裡那塊玉板,隔了幾秒開口問了一句。
“哥,這東西跟之前那塊一樣?”
“一樣,但更復雜。這塊背面畫的應該是一張地圖。”他把玉板用絨布包好放進密封箱裡,然後拿起那塊皮質薄片看了一眼。皮片已經嚴重脆化,邊緣一碰就碎,上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墨跡,但大部分已經看不清了。
他把皮片放回原位,拿起那隻銅綠色的小瓶。瓶身沉甸甸的,封蠟儲存得比那些皮質薄片好得多,蠟面上刻著的那個符號清晰可辨——是一個由三道彎曲線條組成的圖案,跟他從歸墟石壁上見過的其中一組符號完全吻合。
“劉工,這些東西全部密封儲存,今天下午送回省裡的實驗室做保護性處理。那隻銅瓶暫時不要開,封蠟先別動,等我回去再說。”
“明白。”
他把石匣的蓋子重新蓋回去,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周局長髮來的訊息。
“建軍,清河鎮那邊今天早上又出現了一道新的裂縫。距離上次合攏的那道裂縫不到兩百米。”
他握著手機站在石橋鎮舊河道的邊緣,看著面前那隻剛從四米五深的地底下抬上來的石匣,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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