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的入口比李建軍預想的更深。
周局長沒有跟來。
按照之前的安排,他留在外面守著隔離區的指揮中心,同時協調後續可能需要的物資和增援。
出發前周局長站在越野車旁邊遞過來兩個黑色揹包,裡面裝著應急物資,又看了一眼跟在李建軍身後的兩個人,那是他親自挑的,都是退役軍人,一個叫劉平,一個叫趙磊。
“建軍,他們倆跟著你進去。
到裂縫邊緣就行,別走太深。”
周局長的聲音壓得很低,“要是感覺不對就撤。”
“我知道。”
李建軍背上那隻揹包,彎腰鑽進隧道口。
晨光在身後漸漸變窄,腳步聲在空曠的隧道里發出清晰的迴響。
鐵軌在腳下一路延伸,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應急燈,光線昏黃,照不清太遠的地方,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折成幾段。
裂縫的入口在隧道盡頭。
鐵軌在一面山體前戛然而止,斷口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切開的,邊緣整齊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裂縫大約兩米寬,三米高,像一道被撕開的傷口。
從裂縫深處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不是潮溼,不是冷,而是一種像被放置了太久的金屬慢慢氧化時所散發出的那種氣味。
趙磊站在裂縫邊緣,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光沒有穿透那道裂縫,而是在大約十幾米外被什麼東西吸收了,像是光本身也被那道裂縫吞嚥了一部分:“李哥,這下面到底有多深?”
“不知道。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建軍從揹包裡取出一卷登山繩固定在鐵軌旁邊的混凝土墩上,把另一頭系在自己腰上。
他往下走了大約十幾米,腳踩到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
趙磊跟在後面,劉平斷後,下到裂縫底部的時候,周圍的光線暗得幾乎看不清自己的手。
但李建軍能看見,他的視力在進入裂縫之後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好了。
那些石壁上的紋路、腳下碎石的顏色、前方通道的走向,一切都在他眼前變得清晰可見,像是有一層極淡的光正在從石壁本身滲出來,照亮了這條裂縫深處的路。
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回頭看了一眼,趙磊蹲在地上,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扶著石壁,臉色蒼白,額角有汗珠往下淌。
“李哥,我……我有點頭暈……”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李建軍快步走回來蹲在他面前:“你哪裡不舒服?”
“說不出來……就是胸口悶得慌,喘不上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