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指伸進那道地縫的邊緣,指腹接觸到暗灰色泥土的瞬間,一股冷意從指尖傳上來,沿著手腕一直竄到肩膀。他把手抽回來,手指表面沒有沾上任何東西,但那層冷意退得很慢。
鐵軍,拍照。把位置、形狀、顏色都拍下來。回去之後發給周局和楊組長。
明白。
趙鐵軍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始拍,從不同角度拍了十幾張。李建軍蹲在地縫旁邊沒有動,目光盯著那道窄窄的暗色縫隙,胸口那枚魂玉的溫度正在緩慢地攀升,像是在回應地縫深處某種他暫時看不見的東西。
他伸手隔著衣料按了一下魂玉的位置,玉面在他的掌心裡穩定地熱著,不燙,但那種熱度有方向感,像是正在指著一個位置告訴他——從這裡開始,順著河床往西北方向走,會找到更多東西。
他站起來沿著河床繼續往前走,趙鐵軍跟在後面拍完了照片收好手機快步跟上來。兩個人沿著乾涸的河床走了大約一公里,在另一處轉彎的位置,李建軍停了下來。那道地縫在這裡變寬了,從一指寬擴充套件到了兩指寬,邊緣的暗灰色泥土面積也大了一圈,周圍的卵石表面蒙著一層極薄的水汽,像是地底下的什麼東西正在把這層水汽沿著石縫往外滲。
他這次沒有蹲下去碰,只是站在那道裂縫前面看著它。裂縫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暗色光澤,深度依然看不透,像是通往某個他隱約知道的地方的一條窄路。
趙鐵軍在旁邊拍完了照片,站過來跟李建軍並排看著那道裂縫。
哥,這條裂縫——是秘境那邊的能量滲出來的通道?
是。礦區鐵路那邊的裂縫是主幹道,這條幹涸河床是它分出來的支流。
那順著支流走,是不是就能找到它滲到地面上來的入口?
李建軍沒有回答,但目光沿著河床延伸的方向往遠處看了看,在河床盡頭,那道山樑的輪廓正在晨光裡越來越清晰。
鐵軍,明天派兩個人來這邊守著,盯住這道裂縫的變化情況。如果裂縫寬度在擴大,或者邊緣出現新的暗色痕跡,立刻報給我。
明白。
兩個人在河床邊上又待了大約二十分鐘,李建軍沿著裂縫的走向來回走了兩趟,把幾處裂縫分支的轉折位置記了一遍。然後他轉身往岸上走,趙鐵軍跟在他後面,兩個人沿原路返回那輛越野車,上車之後趙鐵軍發動引擎掉了個頭,沿著那條土路往外開。
車子駛出那段林蔭拱道的時候陽光正從正前方照進來,把擋風玻璃照得一片亮白。李建軍靠在後座閉上了眼睛,那兩把短刃隔著揹包布料的觸感抵著他的腿,像是正在用那種存在感告訴他:那條沿著清河鎮河床蔓延的地縫,很快會變得比現在寬得多。
回到江州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他推門進院子的時候念平正坐在臺階上拿一根樹枝在面前劃拉,看見他進來就扔了樹枝往他這邊爬,他彎腰把念平抱起來,念平把臉在他肩膀上蹭了兩下,口水蹭了他外套一肩頭。
走進客廳的時候林晚晴正端著碗喂念安吃飯,念安坐在餐桌邊看見他就舉著勺子喊了一聲爸爸回來啦,林晚晴放下碗看了他一眼。
吃了沒?
吃過了。
那去洗把臉。鍋裡給你留了湯。
他把念平放下來,上樓洗了把臉換了件衣服,下樓的時候林薇薇正從廚房裡端著一碗湯出來放在桌上,碗沿還冒著熱氣。
洗手了嗎?
洗了。
他在餐桌邊坐下來端起那碗湯喝了兩口,湯裡燉著冬瓜和排骨,溫度剛好,入口滾燙又不會燙傷。
他坐在院子裡那棵梧桐樹底下給韓冬發了一條訊息,讓他安排明天派人去清河鎮那道河床沿線進行全天監測。
訊息發出去之後他坐在藤椅上靠著椅背,看到念安正蹲在不遠處用一根小木棍在泥地上畫著什麼東西,走近才看清她在畫一條歪歪扭扭的線,線的末端畫了一圈圈的小圓圈,像是河流匯入了一個湖泊。
你在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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