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著沙發背坐了一會兒,念安又吃了幾顆草莓,念平吃完一顆又伸手去拿第二顆,林薇薇把碟子挪遠了一點,念平撇了撇嘴但沒有抗議。
傍晚的時候,李建軍在院子裡跟念安一起給她那隻風箏重新描了一下顏色。之前糊在風箏上的彩筆已經被風吹得有些褪色了,念安拿著彩筆一筆一筆地補著上面那隻歪歪扭扭的燕子翅膀,畫了兩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爸爸,你明天還出去嗎?
不出去。
那後天呢?
後天可能要去一趟外面,但會回來。
念安低頭繼續畫她的燕子翅膀,畫完最後一筆把彩筆蓋好放回盒子裡,拎起風箏的尾巴在風裡抖了抖。
那就行。
他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她抖完那隻風箏,把風箏收好放在牆角。花壇邊上的冬青正在晚風裡安靜地綠著,葉子邊緣鍍著一層淺金色的餘暉。
晚飯的時候餐桌上的菜比平時清淡,一碗清炒萵筍,一碟紅燒豆腐,還有一小鍋紫菜蛋花湯。李母坐在桌子一頭給念平餵飯,念平嘴巴張得圓圓的一口一口接著,像是在跟勺子比速度。
建軍,李母舀了一勺飯喂進念平嘴裡,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你今天去開的那個會,以後還多不多?
應該不多。
那就行。別三天兩頭往那邊跑。
他低頭把那碗飯吃完,喝了一碗湯。念安在旁邊用筷子夾了一塊豆腐,夾起來又掉在碗裡,夾起來又掉,反覆了三次,林薇薇伸手幫她把豆腐夾穩了放進她嘴裡。念安滿意地嚼完那口豆腐,又伸筷子去夾下一塊。
飯後李建軍坐在客廳沙發上用手機看了一遍清河鎮河床的監測資料,值班的人每隔三個小時發一條簡報過來,裂縫的寬度沒有繼續擴大,但邊緣的暗色泥土顏色比昨天更深了一些,像是正在緩慢地向下滲透。
他把簡報看完,給趙鐵軍發了一條訊息:明早再去一趟。看看邊緣顏色變化情況。趙鐵軍回了一個字。
他把手機放下來,靠在沙發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林晚晴從廚房出來,在他旁邊坐下來,手裡拿著一隻橘子正在剝,橘皮剝下來放在茶几上,果肉上的白絡被她一根一根地撕乾淨了。
你明天又要去?
去一趟看看情況就回來。
林晚晴把剝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遞給他,他接過來放進嘴裡,橘子酸甜多汁,在舌尖上散開。
那邊的事——什麼時候才能忙完?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好說。但應該不會太久。
林晚晴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把剩下那半個橘子一瓣一瓣地剝開吃了,橘皮在茶几上堆了一小堆。她站起來把那堆橘皮收進手心裡,轉身丟進廚房垃圾桶,洗了手走回來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站在客廳門口看著李建軍靠在沙發背上的側影,看了幾秒才走回沙發旁邊重新坐下來。
晚上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他坐在沙發上又待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上樓去了書房,把明天要帶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