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鎮西邊的那道地縫,在第六天晚上出了事。
李建軍是在晚上九點多接到趙鐵軍的電話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少見的急促,像是正在快速走路,周圍的背景聲裡有風聲和腳踩碎石子的聲響。
哥,清河鎮那邊出事了。河床那道裂縫突然擴大了一倍多,邊緣有東西在往外湧。
什麼東西?
看不清楚。速度太快了。值班的人開了探照燈照了一下,像是黑色的人形,但動作不像人。至少有七八個,從裂縫裡爬出來之後分散了,有兩個往鎮子方向去了。
李建軍從椅子上站起來,已經走到門口換鞋了。
通知鎮上的派出所和鎮政府,先把鎮西邊的住戶往東疏散,不要硬攔,也不要靠近那些東西。
明白。你呢?
我現在過去。
他掛了電話,把兩把短刃從抽屜裡取出來別在腰後,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薄夾克。下樓的時候林晚晴正從客廳走出來,看見他的臉色,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裂縫那邊出事了。
那你快去。
他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李母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把青菜,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沒說別的。
注意安全。
他推開院門走出去的時候巷口的風比白天大了一些,那串紅燈籠在風裡擺得比平時快,燈穗碰在一起噼啪響了幾聲。越野車已經在巷口等著了,趙鐵軍坐在駕駛座上,車沒熄火。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子立刻竄了出去。
有多少個?
值班的人說大概七八個,從裂縫裡爬出來之後散開了。有兩個往鎮子方向跑了,剩下的還在河床附近轉悠。
李建軍從腰後抽出那柄正刃短刃握在手裡,刀刃在儀表盤的微光裡泛著一層暗沉的冷光。
鎮上的疏散開始了嗎?
派出所的人已經到了。正在挨家挨戶敲門。
車子在夜色裡沿著盤山路疾馳,車燈把前方的路面照成一道不斷延伸的白亮色塊。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停在了清河鎮西側那條土路的盡頭。李建軍推開車門下來,夜風迎面撲過來,帶著一股他熟悉的、混雜著舊鐵和塵土的氣息。
前方大約兩百米處,幾道探照燈的光柱正在河床方向來回掃動,光柱偶爾會截住一個正在快速移動的黑影,但那個黑影一閃就消失在光柱邊緣了。
哥,在那邊。趙鐵軍指著河床方向。
李建軍沒有說話,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腳下的土路正在變成碎石,碎石又變成河床裡那些被磨得圓滑的卵石。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右手握著那柄正刃短刃,刀尖朝下。
他走到河床邊緣的時候,一個黑影正從左側的陰影裡朝他撲過來。那東西的速度很快,從靜止到全速只用了一眨眼的時間,四肢著地,脊背弓著,動作跟秘境裡那些黑色人形幾乎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