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建軍剛到公司,蔣明遠就敲門進來了。
他手裡攥著一份檔案,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眉頭還皺著。他把檔案擱在李建軍辦公桌上,退後一步站定。
“李總。兩個億到賬了。供應商的款子今天能付出去。下個月的貸款也夠還了。但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說。”
李建軍翻開檔案看了一眼。是一份股權變更記錄。蔣明遠指著其中一行。
“林氏集團下面的三個子公司,過去半年裡陸續換了法人。新法人叫周安。就是安泰器材那個周安。林輝經手的時候換的。我當時沒注意,以為是正常的人事調整。今天查賬的時候才翻出來。”
李建軍盯著那份股權變更記錄。三個子公司。地產、安保、教育各一個。全是林氏集團的核心資產。法人換成周安,等於把三個子公司的控制權悄悄轉了出去。他開口問了一句話,聲音很平。
“換法人需要股東簽字。林氏集團是唯一股東。誰籤的字。”
蔣明遠低頭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有一個簽名。林輝代簽。後面附了一份授權書,授權書上的簽字是林正業。
李建軍拿起授權書看了一眼。林正業的簽字是真的。但授權書的內容是“授權林輝代為處理子公司日常事務”。日常事務。法人變更不屬於日常事務。林輝拿著這份授權書越權操作。工商局那邊不一定會細查。他開口說了一句話。
“蔣叔。這三家子公司現在還能控制嗎。”
“能。法人變了,但公章還在公司手裡。財務也歸總公司管。但如果不把法人改回來,將來出事,責任是周安的。周安跑了,林氏集團背鍋。”
李建軍把檔案合上。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的街道車流不息,行人匆匆忙忙。他開口說話,聲音很穩。
“把這三家子公司的法人全部改回來。今天就辦。用總公司的股東決議。不需要林輝簽字。林正業的授權書已經過期了。另外,發一份律師函給周安。告訴他,他的法人身份是無效的。如果他敢用這三家子公司做任何事,我告到他傾家蕩產。”
蔣明遠點頭。他收起檔案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建軍叫住了他。
“蔣叔。林輝在公司裡安了多少人。你心裡有數嗎。”
蔣明遠停住腳步。他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李總。財務部有一個。採購部有一個。都是林輝招進來的。其他的我還在查。”
“今天清。不用等。該走的手續走。該給的補償給。讓他們收拾東西。今天就離開。”
蔣明遠點了點頭,出去了。李建軍站在窗前,掏出手機撥了趙鐵軍的號碼。響了一聲就接了。
“老闆。”
“趙鐵軍。周安查到了什麼。”
“周安是周承業的侄子。周承業沒有兒子,把周安當親兒子養。周安三年前來江州,開了安泰器材。註冊資金五百萬。錢是從周承業的賬上走的。周安在江州開了三家公司,全是空殼。沒有實際業務。唯一的用途就是籤合同、轉錢。林輝透過安泰器材採購的那六百萬裝置,實際到貨的是二手貨。差價兩百萬進了周安的口袋。然後安泰器材登出了。周安現在人在北京。”
李建軍攥著手機。周承業把侄子派到江州,開了三家空殼公司。透過林輝的手,一邊轉走八千萬,一邊用空殼公司籤合同賺差價。林輝只是表面上的操盤手。真正的推手是周承業。他開口說了一句話。
“周安在北京的地址查到了沒有。”
“查到了。朝陽區。一家文化投資公司的樓上。跟周承業同一個地址。”
“訂機票。我明天去北京。”
掛了電話,他坐回辦公桌前。開啟電腦,調出林氏集團的組織架構圖。三家子公司,上百個員工。周安空殼公司的合同只是冰山一角。林輝安插的人,可能還不止財務和採購兩個。他翻開蔣明遠剛才留下的那份檔案,一頁一頁看下去。看到第三頁的時候,他停住了。
一份供應商名錄。林氏集團前五十大供應商裡,有三家的法人是同一個地址。那個地址他見過。在趙鐵軍昨天發來的情報裡。周瑞的瑞金珠寶,註冊地址也是那個。江州城北一個廢棄的工業園。掛了幾十家公司的牌子。全是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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