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村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漫天灰燼落定,我們便在那片重獲新生的土地上各自告別,踏上了歸途。
東葉收下了半死梧桐殘存的一縷生機靈力,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燚國本部,想必是要藉著這份力量穩固勢力;劉瑤瑤紅著眼眶,帶著列擎蒼先尋了處山清水秀之地,埋葬了犧牲的兩位部下,而後便提著鎖心劍,朝著簫家的方向走去——負責保護的僱主殞命,她必須回去給簫從雲一個實打實的交代,與之同行的,還有滿神教聖女白洛;梨小夜與梅瘋兒則留了下來,守在龍門村的遺址旁,決意繼承老村長的遺願,用雙手重新建起一個嶄新的、再也沒有紛亂的龍門村。
至於夜紫音和星喰紫音,她們還惦記著洛陽的巡演,便早早與我們揮別。不過此番龍門村之行,她們也算是得償所願,尋到了製作靈器的絕佳素材——半死梧桐的一截殘根,想來不久後,便能見到融入了梧桐靈力的全新樂器了。
“哎,累死了。”
眼下,千草社的一行人正坐在飛回柳生市的包機上,座椅靠背緩緩放下,我揉著發酸的肩膀,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
可剛嘆完氣,眼角餘光就瞥見了斜對面的座位——身為整個龍門村事件的幕後根源,我的師父阿媱,正癱坐在座位上,一手撐著臉頰,另一手有氣無力地揉著腰,比我喊得還要累。
“師父,您到底累什麼了??”我扶著額頭吐槽,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話說回來,您真的鐵了心要跟著我們回柳生市?”
“怎麼,柳生市是你家開的?我被禁止進入了嗎?”
阿媱挑了挑眉,琉璃色的眼眸裡滿是戲謔,手指還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
“呃,那倒沒有。”
我被噎得語塞,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
“哎。”
我又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並不是反對師父跟我們同行,只是她堂堂一位超越根源的諸神,居然打算在這個小小的世界逗留這麼久,實在由不得我不懷疑,她心裡還藏著其他什麼想法。
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阿媱輕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小桌板上,託著下巴道:
“別瞎猜了,沒什麼其他想法。就是想認識認識你在這個世界交的那些朋友,哦,對了,主要是想和千草加深一下感情啦,畢竟,她可是我寶貝徒弟的妻子,總得好好了解一下才行。”
“唔...”
坐在我身邊的千草,被阿媱直白的目光看得瞬間紅了臉,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連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頭也微微低了下去。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曖昧的時候,阿媱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眸光也沉了幾分:
“呼,李枵易,我再問你一次,真的不打算用半死梧桐的力量,治好你妻子的靈癌嗎?我記得我許諾過你,可以隨意動用半死梧桐的力量。”
“饒了我吧。”我當即擺了擺手,語氣無比堅定,“那東西既然是您的,我就沒有動用的理由。而且,您當時不也說過嗎?半死梧桐的力量雖然能強行治好靈癌,卻會篡改她的本源,讓她留下無法逆轉的後遺症,變得不再是千草本身。”
我側過頭,將視線落在千草身上,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她感受到我的目光,也抬起頭,衝我淺淺一笑,眼底滿是信任與依賴。
“那種情況,我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我重新看向阿媱,一字一句道,“所以,請您允許我,繼續在這個世界追尋能真正拯救千草的方法——不傷及她本身,不篡改她本源也不借用您力量的方法。”
“哪怕,要與全世界為敵?”
阿媱的目光銳利如劍,直直地刺向我,彷彿要洞穿我內心的所有想法。
“哪怕是與全世界為敵,我也要做這件事。”
我沒有絲毫猶豫,語氣斬釘截鐵,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堅定起來。
“你啊。”阿媱看著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我收的所有徒弟裡,就屬你是戀愛腦,而且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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