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枵易,需要我的幫助嗎?」
一片純白的空間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與影的界限,只有無盡的、近乎刺眼的白,將一切都吞噬得乾乾淨淨。
女子就站在這片虛無的中央,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校服,領口繫著同色系的細領帶,金色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她眉眼清冽,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笑意。她微微傾身,一隻手朝著前方的男子伸去,指尖乾淨修長,在純白的背景裡,竟像是要融進光裡,又像是要從光裡剝離出來。
男子——李枵易,此刻正半跪在地,渾身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連抬頭都顯得吃力。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失去力氣,墜入這片白色的深淵。他抬眼,看向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眼中先是茫然,隨即被濃重的絕望與不甘填滿,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你、你是?」
「能救你的人。」
女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而非一句承諾。
李枵易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用力搖著頭,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砸在純白的地面上,瞬間消失無蹤,連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我……死不足惜,還請……學姐,能幫我救下千草……」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這句話完整地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血,帶著淚,帶著他所有的執念與卑微。
女子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那雙清冽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在絕望中仍不肯放棄他人的少年。
空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李枵易急促的呼吸聲,在純白的虛無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所以,拜託了……」
李枵易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呢喃,帶著哭腔,帶著絕望中的最後一絲祈求。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絕路,生命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但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就這麼死——千草還在等著他,千草還需要他,他不能讓千草孤身一個人。
哪怕付出一切,哪怕墜入地獄,他也要讓千草活下去。
女子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莫名的蠱惑力,在純白的空間裡輕輕迴盪。她收回了伸向李枵易的手,輕輕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眉眼間的慵懶笑意更濃,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承諾,又像是早已預料到了他的回答。
「呵呵呵~李枵易,這可是你說的哦~」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輕輕攪動,一點點消散在純白的光芒裡。沒有告別,沒有多餘的叮囑,只有那一句帶著笑意的話語,和她漸漸消失的白色身影,留在了這片虛無的空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