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長安愣了一愣,像是有什麼難以訴說的情緒忽然湧上了她的心頭,讓她竟有些握不穩望遠鏡了。
她很少在這樣的地方看到她的同胞,尤其還是這麼大一群人。
可這群人的情況很不少,多多少少都受了傷,絕望和悲慼將他們籠罩住,一個個都蜷縮在角落裡,目光麻木,像是在等候著死神的降臨。
還有的人抱在一起,默默地流淚。
頃刻間,凌長安就明白了過來——
那裡不是據點,甚至不是一個很好的隱蔽體,這群人恐怕是被困在了這裡的無辜平民。
而在這裡的前後左右,都有沙拉赫爾武裝勢力的人。
為什麼一定要打仗呢?
凌長安也不知道。
身為一個軍事用兵型人才,沒有戰爭,也就沒有她的用武之地,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希望戰爭發生。
在西陸這個經常戰火紛飛的地帶其實並不好混,再加上她又是九州人,最開始的時候幾經生死,在十八層地獄不知道走了多少個來回。
後來她認識了瓦里安集團的領袖朱利安·阿徹爾,對方難得十分欣賞她的才能,讓她留了下來。
這些年過去,她也成為了這個巨型武裝集團的二把手,終於在這個混亂的戰場上有了權力。
瓦里安集團也在她加入後迅速壯大,甚至驚動了中天之境的人。
前不久,朱利安受邀前去中天之境,回來後帶了幾架飛機的裝備。
凌長安不是不想回九州,但她沒有身份,根本回不去。
她只能站在離九州最近的地方,遙望著她的故土,見證這條沉眠了數百年的東方之龍開始甦醒。
凌長安稍稍思索了一下:“我需要幾個人跟我過去,此事完全出自我的私人決定,和瓦里安無關。”
“好的,軍師,沒問題。”僱傭隊長一口答應,“您看我們這次是用什麼工具把他們炸了?頭兒剛去中天之境新進了一批武器呢,還沒有使用,要不要這次試一試?”
“你想試?”凌長安似笑非笑,“我不介意送你上天。”
僱傭隊長立刻閉上了嘴。
他這是按照他們軍師以往的風格提出的建議啊,哪裡說錯話了?
“那是我的同胞,他們都是被捲進戰爭中的平民,我此行是去救人。”凌長安聲音淡淡道,“不論如何,我都要救。”
這句話一齣,室內再次安靜下來,僱傭兵們都大眼瞪小眼。
“混賬東西!”沉寂了十幾秒後,僱傭隊長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僱傭兵頭上,怒斥道,“你怎麼偵查的,是軍師的朋友啊不家人啊好像也不對,算了不管了,總而言之,你為什麼沒看出來?”
僱傭兵捂著頭,結結巴巴道:“那個,這個,哎?是嗎,我……我是個臉盲的,我一眼看過去感覺他們都一個樣哎!”
“軍師,但咱這些兄弟姐妹們都沒幹過救人的活計啊。”僱傭隊長撓了撓頭,試探性地開口,“該怎麼救呢?萬一嚇到他們怎麼辦?”
他們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一個個長得凶神惡煞,別說救人了,跳出來讓人一看,都能把對方嚇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