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瑾嘆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功罪是非,自有千秋,無需上心。”
“如果只是我這個人,那麼的確可以任由後人評說。”師長纓抬了抬眼,望向東方的太陽,她語氣淡淡,“可他們的目的,遠不止這些。”
顧青瑾的眼神微微一變:“九州?”
他到底不像青鳶、裴玄他們,親眼見到了四方蠻夷的入侵,整個九州四分五裂,淪為人間煉獄。
而史書一定可信嗎?
不全。
將明京十二賢中的十一位都生生地從歷史上抹去了,何況其他事情?
“於我於你而言,四百年都是眨眼而過,空白了的這段時光,讓我們竟不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師長纓揹負雙手,“可我只知道一件事情,敵人越反對的事情,那我們一定要做,哪怕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做。”
顧青瑾眼眸深黑:“明白。”
師長纓嗯了一聲,又問:“剛才你綁來的兩個人是什麼來頭?”
“您也應該能夠推測出,青鳶這一次身陷囹吾,絕非意外。”顧青瑾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沉聲道,“但他們恐怕也只是被推出來的兩枚棋子,下棋者還隱藏在幕後。”
師長纓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沒有說話。
伴君如伴虎。
即便顧青瑾跟在她身邊的時間算久的了,僅次於諸葛明月,可要讓他百分百揣摩她的心思,他根本做不到。
想了許久,顧青瑾才問:“您是不是也在想,這個幕後黑手很有可能就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不是。”師長纓終於開口,“我在想你的輩分是不是有點高了?”
顧青瑾:“……”
果然,他不該揣度天子心思。
因為揣了也是白揣。
“你看啊,你和我爹平輩,我爹見你應該稱一句賢弟。”師長纓開始算關係,若有所思道,“那你覺得我應該叫你什麼?”
顧青瑾再次:“……”
他輸了。
這個輩分用來壓裴玄,他十分欣然。
可現在,他竟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阿鳶這件事情,你辦的很好,走,一起去看看她。”說著,師長纓又跳下了房屋。
顧青瑾見她沒有要繼續深入探討這個話題,也一躍而下,跟在他身後。
見他如此順從,兩名黑衣衛都跟見了鬼一樣,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等到顧青瑾跟著師長纓進到了病房裡,門關上後,他們還都站在原地,呆若木雞,難以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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