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燈光
盛朗原先覺得自己很瞭解燕葳。
有記憶起就陪伴在彼此身邊，幾乎每天都在見面。見過她頭髮由短及長的過程，吃過對方每一個生日蛋糕。哭的樣子笑的樣子，睡著的樣子醒著的樣子，外人難以窺見的全貌早已隨著時間刻在記憶深處。
然而愈長大，盛朗愈覺得自己不瞭解燕葳。
很多時候與她交談都感覺像是在用不太熟的語言去讀一本外文書，能大概讀懂，但會漏掉其中的細節，也讀不出更深層次的含義。
也許比起別人，他算是很瞭解燕葳，卻不是最瞭解的那個。
燕葳幫在班裡幾乎沒什麼交集的應廣白出牌，和柏奕初之間的距離近得離譜。
在盛朗未曾覺察的時候，燕葳的生活裡橫插進了許多人。可無論是誰和燕葳建立聯結，身為青梅竹馬的盛朗都該知曉才對。
也不管有理沒理，反正盛朗就是要知道燕葳的一切。他們約好彼此不留秘密，燕葳不可以背叛誓言。
幼稚鬥氣的想法讓盛朗在接下來的牌局中火力全開，不管地主農民，有牌就出。
燕葳這兩天暈車精神有些不濟，大腦運轉的速度要慢些，對上盛朗這種不分敵我胡亂出擊的對手，漸漸開始煩躁起來。
闞嘉端著盤子回來，見桌子上多了三個男的，腳步微頓。
她視線在那張桌子上轉了又轉，向前向後邁步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敵不過好奇心，端著牌子站到了燕葳身後。
“哇哦，牌不錯哦。”
燕葳聽出她聲音，把牌合攏往後遞：“那你來，我回去睡覺。”
闞嘉搖搖頭：“不太會。”
盛朗哼了聲：“上一個這麼說的人剛贏了兩把。”
燕葳聽出他在陰陽怪氣，唇角微微抿緊。
她從合攏的牌裡摸出四張，皮笑肉不笑地甩出一對炸：“是你們太菜，回去多練練吧。”
“不打了，沒意思。”
說完，燕葳把牌放下起身準備離開。
夜晚的風吹起花園裡裝飾的綵帶。
燕葳透亮的聲音裡夾著冷風，明明是聽慣了的語調，今夜入耳後卻不像以前那樣令人愉悅。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大晚上陪這群人玩無聊的撲克牌。
柏奕初。
不過是旅遊途中的一段轉瞬即逝的悸動，短得在飛機上睡一覺就能消散。許是真的緣分未盡，羅曼蒂克般在宜淮重逢。但這什麼都代表不了，燕葳後來也以另種方式結履行了臨走前做出的承諾。
其實如果那夜住在柏奕初家，他有所行動的話，燕葳是會允許他再靠近自己一些的。他的長相太對自己胃口，恰巧燕葳這段時間在等待保送結果，可以和他談一段消磨時間。
某種程度上來講，柏奕初和應廣白的價值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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