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朗到底有沒有推人，於季行帆而言並不重要。
在他看來不過是小朋友間的打鬧，他能抽時間過來解決已足夠盡責，沒必要去在乎事情真相。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遇見了燕葳，季行帆揉了下她的頭，關心地問她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吃飯上課。而這些問題，他從未問過盛朗。
下午放學，燕葳走到盛朗座位前等他收拾東西一起回家。盛朗垂著頭，低聲說：
“我沒推他。”
“我知道。”燕葳將他桌上的筆裝進筆袋，拉鍊的聲響很小，壓不住她的聲音，“盛朗，我相信你。”
話音剛落，盛朗抬起頭看她。
女孩將短髮隨手在腦後紮了個小揪，天花板掛著的風扇咯吱作響，吹起未能被髮繩束起的黑髮。
自懂事起，盛朗就明白自己永遠比不上季行帆。
他是意外來到世界上的孩子，打亂了父母的人生計劃。
不比季行帆聰明，沒他那麼有能力會討長輩歡心，從小到大聽到最多的話就是要像你哥哥一樣好要成為哥哥那樣的人。
盛朗唯一比得過季行帆的地方是他擁有燕葳的愛。
有隻熱愛自由的燕子會為了他停留，會注意到處在哥哥光芒之下的盛朗。
盛朗不在乎父母的愛，他什麼都不在乎，也不會去搶。他只要那個會注意到他不愛吃奶油蛋糕，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無條件相信他的燕子。
如果還是初中就好了。
那時候燕葳還只是他的燕葳，身邊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會跟他跑出去旅遊，將第一個章魚小丸子戳起送到他嘴邊。
也可能是他變了。
燕葳依舊是那個眼睛很亮，嘴上說著世界是個巨大的沙漏無趣得很，卻會伸出手接住落下的每一粒沙的人。變的是他。
燕葳拿起茶几上的礦泉水，修長的手指捏住瓶蓋旋轉。盛朗看著她動作，心臟似乎化身成了她手上的瓶蓋，被隨意旋轉擰動，發疼得很。
“你和應廣白很熟嗎？”
盛朗眸色晦暗，聲音也啞。
燕葳楞住，停下手裡的動作：“嗯，和他談過一段。”
她神情放鬆，如實說自己跟應廣白談過幾個月，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天氣不錯。
盛朗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
他很正常地嗯了聲，隨後說如果還把他當朋友，那麼以後談戀愛了就別瞞著他。
燕葳驚訝於他的反應，但還是點點頭說：“談了絕對會告訴你的。”
幾句結束的對話，遠沒有表面看來那麼平靜。
起碼盛朗無法做到心平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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