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穗禾自己也整理過工具箱搬過燈具，也被褚河青丟到角落裡當過透明人。但她媽媽又不是燕清如，她也不像燕葳一樣有保送宜大的實力。
燕葳抬起眼看著梁穗禾，勾唇笑笑：“因為有趣啊。”
梁穗禾微微發楞，這個簡單到近乎幼稚的答案完全出乎意料。她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化作一個有些無奈又覺得好笑的搖頭表情。
果然是小孩子，等真的開始熬夜程式設計被導演罵聽演員抱怨時，就知道什麼叫有趣了。
燕葳仍在笑：“學姐覺得這行很苦嗎？”
報覆心還挺強。
梁穗禾心裡嘀咕，面上的假笑也褪了下去，實話實說：“剛開始不覺得，現在有點。”
一來一回的對話消弭了二人間的陌生感，梁穗禾覺得燕葳這人挺有趣，值得繼續相處，便不再假扮溫柔姐姐，壓低聲說：
“可累了，昨晚下班想吃肯德基新品，去買的時候人已經賣光了。”
燕葳聽見她小小的抱怨，對梁穗禾稍稍改觀。她也降低音量，順著她的話聊：“後面去吃別的了嗎？”
“當然，這附近有家燒烤攤炒得粉特別好吃，有機會帶你去。你先忙，我得去幹活了。”梁穗禾說完，將那包溼巾塞給燕葳，轉身腳步輕快地朝中央控臺的方向走去。
褚河青正坐在控臺前的高腳椅上，手指快速在推子和按鍵間移動，除錯著某個場景的光色漸變。
梁穗禾沒有立刻打擾，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螢幕上覆雜的光路圖。
過了會兒，褚河青抬眼瞥了下樑穗禾：
“她怎麼樣？”
“挺好的。”梁穗禾想起剛才的對話，嘴角忍不住又彎了彎，“聊了兩句，挺有意思的。”
褚河青沒什麼表情，視線重新落回螢幕，對她們的交談並不感興趣。
梁穗禾將剛剛發生的事轉述了下，褚河青的手指在某個推子邊緣無意識地敲了敲，沒接話，也沒阻止她往下說。
聽到燕葳說有趣的時候，褚河青敲擊推子邊緣的動作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她的視線依舊停留在螢幕上，極為平淡地嗯了一聲，彷彿只是聽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片刻後，才用那種慣常的，沒什麼起伏的調子說：
“你當年也是這麼答的。”
梁穗禾臉上的笑容滯了滯，隨即又恢覆如常：“是嘛，我都忘了。”
有趣？
或許有吧，畢竟看到自己參與的作品在舞臺上呈現時，心中確實有一閃而過的滿足，覺得光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但這份滿足很快就現實磨掉，剩下的更多的是慣性，是都走到這了的不甘。
燕葳未來會跟自己一樣嗎？
梁穗禾不清楚，她認識燕葳還不到十分鐘。
這邊的對話燕葳渾然不覺，她正忙著和線作鬥爭。
不知過了多久，燕葳終於把眼前最難纏的幾個線團理順捆紮好，貼上寫有簡單標記的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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