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個拉著黃包車的車伕,在等客的間隙,從座位底下,抽出了一根長長的,擦得鋥亮的刺刀。
他看到,對面匯中飯店的樓頂上,一個偽裝成晾衣杆的東西,掀開偽裝布後,赫然是一挺架設好的九二式重機槍!
還有那些看似不經意停在路邊的汽車,車窗的縫隙裡,都伸出了黑洞洞的槍口。
狙擊手。機槍陣地。便衣特務。巡邏憲兵……
甚至,他還敏銳地捕捉到,在附近幾個制高點的樓頂上,有幾個用帆布蓋著的,形狀可疑的物體。
他用木門的“穿透”視角一看,頭皮都麻了。
是迫擊炮!
日本人他媽的,竟然連迫-擊炮都拉出來了!
這哪裡是什麼抓捕行動?
這分明是一場小型的,城市巷戰!
藤原敬二這個瘋子,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抓活的。
他是想把所有進入這個包圍圈的軍統特工,連人帶骨頭,都用炮火碾成粉末!
陳正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軍統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不,是直接撞上了全速行駛的裝甲列車。
以軍統那點可憐的裝備和人員素質,衝進去,就是純純的送菜。
一個都活不下來。
他緩緩地放下望遠鏡,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現在,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上帝視角”的痛苦。
他獨自一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個足以吞噬上百條生命的巨大陷阱。
但他卻什麼都不能說。
他該怎麼解釋?
說自己會飛,提前去天上看了看?
還是說自己有千里眼,能看穿牆壁?
無論哪種說辭,都會將他自己,推向比日本人更危險的境地。
他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是眼睜睜地看著那群蠢貨,包括蘇晚螢在內,興高采烈地走進屠宰場?
還是冒著暴露自己最大秘密的風險,想辦法去拯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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