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潑翻的墨汁,濃稠得化不開。
黃浦江上,雨點砸落,濺起無數細碎的水花。
一輛輛黑色的福特轎車,關著車燈,如同幽靈般滑過泥濘的街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和平飯店的街角。
車門推開,一個個穿著黑色風衣,頭戴禮帽的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久經訓練的肅殺。
鄭宏站長親自帶隊,他壓了壓帽簷,雨水順著帽簷滑落,他卻毫不在意。
他的雙眼,燃燒著炙熱的火焰,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座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巍峨的建築。
“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清楚!”
回答他的是一片壓抑著興奮的低吼。
石猛也在其中,他特意搞來了一件嶄新的風衣,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彷彿不是來參加一場九死一生的刺殺,而是來赴一場盛大的酒宴。
他感覺自己又行了。
只要今晚的行動成功,他不僅能洗刷掉之前所有的恥辱,還能憑藉“副總指揮”的資歷,更上一層樓。
至於陳正那個廢物,居然主動要求去最外圍的街口放哨,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石猛在心裡不屑地啐了一口。
“行動!”
隨著鄭宏一聲令下,數十名軍統特工,如同離弦之箭,從不同的方向,撲向了和平飯店。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飯店外圍的幾個流動崗哨,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黑暗中伸出的匕首,無聲地抹斷了喉嚨。
大門口的兩個偽裝成門童的日本憲兵,更是被兩個特工從身後捂住嘴,乾淨利落地扭斷了脖子。
沒有槍聲,沒有呼喊。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一場啞劇。
鄭宏和石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狂喜。
看來,日本人是真的大意了!
“衝!”
鄭宏不再猶豫,一馬當先,帶著人踹開了和平飯店那扇沉重的旋轉銅門。
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氣和高階香水味道的暖風,撲面而來。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預想中的槍林彈雨,也不是驚慌失措的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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