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有暈過去。
因為，巨大的，無邊的憤怒和屈辱，像一根鋼針，狠狠地，刺穿了他的神經，支撐著他。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綠色的，絕望的海洋。
眼睛裡，流下了，兩行，血紅色的，屈辱的眼淚。
“幽靈……”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那聲音，充滿了怨毒，和不死不休的，瘋狂。
“我發誓，我一定會，把你找出來……”
“我會，把你，一寸一寸地，撕碎！”
……
三天後。
一份來自上海的，加急的，戰損報告，被送到了，日本東京，大本營陸軍部的，最高指揮官的案頭。
負責送達報告的通訊官，在遞交檔案時，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荒誕的報告。
他甚至一度懷疑，是上海方面的密碼本出了問題，或者，是藤原敬二閣下，已經瘋了。
當那位鬚髮皆白，身經百戰的陸軍大將，看完這份報告後。
他那張一向古井無波，彷彿富士山頂萬年積雪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迷惑，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報告，是藤原敬二，親筆寫的。
上面，沒有用任何，華麗的辭藻，去修飾和掩蓋自己的失敗。
也沒有為自己的無能，尋找任何藉口。
只是用最平鋪直敘的，最客觀的，甚至可以說是機械般的語言，描述了，造紙廠裡，發生的一切。
“……因不明原因，供墨系統，被大量，人類排洩物，混合不明化學物質的，粘稠液體汙染，導致核心印刷裝置，發生爆炸，徹底損毀……”
“……成品倉庫，疑似遭到，不明來源的，高致病性黴菌的，生物攻擊，導致庫存的，價值五億三千萬的偽鈔，及所有印鈔原料，全部腐爛，報廢……”
“……經初步調查，現場，未發現任何，人力入侵的痕跡，其攻擊方式，疑似，超自然現象……”
“……綜上所述，‘杉計劃’，已徹底失敗。職部，藤原敬二，願承擔，全部責任，請求，切腹謝罪！”
陸軍大將，拿著那份，彷彿還散發著，淡淡異味的報告，沉默了，許久。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份，戰損報告。
而是在看一本，由三流小說家，寫的，荒誕，離奇的，鬼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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