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李大彪才顫抖著手，解開了那個帆布包裹。
一股熟悉的，混雜著槍油和硝石的濃烈氣味，撲面而來。
包裹裡，是五支嶄新的，造型醜陋卻又充滿了暴力美感的衝鋒槍，和十幾個壓滿了黃澄澄子彈的巨大彈盤。在一堆彈藥的旁邊，還有一個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小盒子。
李大彪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排排封裝在玻璃管裡的，淡黃色的藥劑。
而在所有物資的最上面，壓著一張小小的，有些粗糙的紙條。
紙條上，沒有字。
只有一個，用紅色顏料畫的，有些歪歪扭扭的，滑稽的，笑臉。
“轟”的一聲。
李大彪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中條山，那從天而降的補給箱。
長沙城外，那神出鬼沒的“鐵掃帚”。
還有眼前這群，如同天兵天將般的神秘部隊……
原來，是他們！
一首都是他們！
李大彪這個在死人堆裡爬出來，槍林彈雨裡都未曾皺過一下眉頭的鐵血漢子，再也控制不住。他一把抓起那張畫著笑臉的紙條，將它死死地攥在手心，另一隻手，則死死地捂住了自己那隻僅剩的眼睛。
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從他的指縫間，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連長……”身邊的小兵，看著他，不知所措。
李大彪猛地抬起頭，獨眼裡，佈滿了血絲，卻燃燒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瘋狂的光。
“哭個球！”
他一把將一支“幽靈”衝鋒槍塞到小兵懷裡，聲音嘶啞，卻又充滿了力量。
“有這玩意兒，咱們，就能活！”
“就能，殺更多的鬼子！”
……
遠處的山坡上，陳正放下了望遠鏡。
“傷亡報告。”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隊員的耳中。
“報告總部，全員無傷亡。消耗子彈三百二十發，‘龍牙’西發。”阿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很好。”陳正點了點頭，“這只是開胃菜。”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支，沉默的，幽靈般的軍隊，眼中，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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