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倉山腹地，那個被列為絕對禁區的零號倉庫。
空氣冷得有些扎人，不是因為溫度低，而是因為這裡曾經堆滿了讓人血脈僨張的東西——黃金。
現在，空了。
陳正站在倉庫中央，腳下是最後幾箱從美國“零元購”回來的金條，以及蘇晚螢這幾個月透過“螞蟻搬家”網路，用盤尼西林從各路軍閥、黑市商人手裡一點點摳出來的硬通貨。
一共三噸。
這是基地的棺材本，是原本打算用來購買精密機床、用來在戰後重建這個國家的血汗錢。
“老闆。”阿強站在陰影裡，聲音有些發啞，“真要全用了？”
他手裡拎著那個裝滿M69燃燒彈的戰術揹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沒說別的話，但意思很明白：這錢燒得太兇，這路走得太絕。
陳正沒回頭，彎腰撿起一塊金磚。沉甸甸的，壓手。
“阿強，你知道這玩意兒最大的用處是什麼嗎？”
阿強沒吭聲。
“盛世的時候，它是首飾，是面子。亂世的時候，它是命。”陳正手腕一翻，那塊金磚憑空消失，被丟進了空間那個貪婪的漩渦裡，“但今天，它是路費。”
為了開啟那扇能夠跨越重洋、首達敵國心臟的“金門”，空間給出的價碼是——全部。
沒有折扣，不講情面。
隨著陳正意念的驅動，倉庫裡的金條開始瘋狂地顫動。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巨大磁場的吸引，成箱成箱地崩裂，化作無數道金色的流光，匯聚到陳正面前的虛空中。
那扇門，開了。
不同於以往那種溫吞的木門，也不像堅硬冷冽的鐵門。這扇門，是活的。
金色的火焰構成了門框，裡面不是黑暗，而是一個瘋狂旋轉的、足以絞碎靈魂的金色漩渦。每一次旋轉，都在吞噬著數以萬計的財富。
那種恐怖的消耗速度，讓陳正這個守財奴的心臟都在抽搐。
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外面的炮聲己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那是日軍正在重新裝填彈藥，是在等待毒氣散盡，準備發起最後一波衝鋒的間隙。
蘇晚螢還在前面頂著。
周師傅己經沒了。
如果這三噸黃金能換回他們的命，換回這個國家的脊樑骨不被打斷，陳正覺得，這筆買賣，划算。
“我不帶人。”陳正轉過身，看著阿強，“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放火。人多了，容易被發現。”
阿強往前邁了一步，那張平日裡木訥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執拗的表情：“我是您的保鏢。”
“你是基地的最後一道防線。”陳正走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防彈衣的領口，動作很輕，像是在給即將遠行的弟弟整理行裝，“如果我回不來，蘇晚螢就是新的指揮官。你得護著她，護著這個家。”
阿強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那個鐵塔般的漢子，低下頭，紅著眼圈，吼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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