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編隊的領機飛行員叫戴維斯。
密蘇里人。以前是農民。參軍之前最大的煩惱是今年的玉米比去年矮了兩英寸。
現在他的煩惱是眼前這個東西。
他的投彈手正趴在諾頓瞄準具後面。按照任務計劃，六十秒後就該按下投彈開關了。
彈艙裡掛著五枚AN-M76凝固汽油彈。每枚五百磅。引信己經解鎖。
但他不敢投。
因為他透過瞄準具看到了——前面一號機組看到的同樣的東西。
空中有一個看不見的——洞。
“洞”這個詞不準確。因為它沒有邊界。沒有顏色。肉眼看不見它本身。
你只能看到它對周圍環境的影響。
光線經過它附近的時候會彎。
遠處的山脊線在它的邊緣變成了一條波浪形的曲線。
太陽剛升起來的第一縷光穿過那個區域的時候——光被吸了進去。
不是被擋住了。
是被彎了。
像水流繞過石頭。但石頭是透明的——不，不是透明的。是那個位置的空間本身發生了某種……
戴維斯不是物理學家。他是密蘇里的農民。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個東西不對。
非常不對。
“一號機，請指示。”他按下通訊按鈕，“我們的投彈視窗還有西十秒。”
哈里森的聲音從通訊裡傳出來。
帶著一種戴維斯從未在這個男人嘴裡聽到過的東西。
“全體編隊——脫離投彈航線。爬升到一萬兩千米。等待命令。”
“長官——”
“這是命令。”
十二架B-29——六架己經投完了鑽地彈的第一波，和六架還掛著凝固汽油彈的第二波——開始爬升。
發動機功率拉到了最大。西臺R-3350同時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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