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
後半夜。
雨停了。
雲散了一半。月光從通風口的破洞裡漏下來。打在坑道的石板地面上。一小塊銀白色。
陳正坐在行軍床上。床沒搬走。他留了下來。不是捨不得。是搬一張床太浪費精神力。
蘇晚螢坐在鐵椅子上。椅子也沒搬走。
她在整理最後一遍筆記本。
翻到第一頁。日期是大半年前。記錄的內容——“陳正精神力首次出現過載症狀。鼻出血。頭痛。持續十二分鐘。”
翻到最後一頁。剛寫的。
“十月二日。凌晨兩點。撤離完成。人員一百零二人安全抵達安塞。裝置十五噸。無損。精神力餘量百分之一點七。”
她在最後一頁的底部留了一行空白。沒寫。
筆記本合上了。
“蘇晚螢。”
“嗯。”
“該你走了。”
蘇晚螢沒動。
她的手放在筆記本的封面上。手指的關節微微彎著。
“不急。”
“天亮之前你得到安塞。阿強跟你一起走。我一個人去東北。”
阿強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了。
他沒端碗。沒吃東西。這是陳正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到阿強在凌晨兩點鐘手裡沒有食物。
阿強站在行軍床旁邊。
他的嘴張了一下。
“老闆。”
“嗯。”
“我不走。”
陳正看著他。
“我跟你去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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