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七日。莫斯科。盧比揚卡大樓。
國家安全委員會，克格勃的總部。黃色的外牆在莫斯科的雪裡泛著髒兮兮的暖色調。樓頂上沒有旗幟。不需要。全莫斯科沒有人不知道這棟樓是幹什麼的。
三層。情報分析處。219辦公室。
謝爾蓋·維克托羅維奇·科洛索夫中校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鋪著三份檔案。每份檔案的封面都蓋著紅色菱形印章，“絕密·卡列寧級”。卡列寧是克格勃內部最高一級的保密等級，高於普通絕密兩檔。能接觸卡列寧級檔案的人，在整個蘇聯不超過西十個。
科洛索夫今年三十九歲。瘦。顴骨很高。眼窩深，眼睛的顏色是那種不怎麼常見的灰綠色，像冬天的涅瓦河面。他的辦公桌上沒有照片。沒有菸灰缸。沒有任何私人物品。只有檔案。筆。一杯涼了的紅茶。
第一份檔案。來源：克格勃駐華盛頓情報站。截獲時間：十二月一日。
內容：美國中央情報局內部通報，辛辛那提事件後續。一臺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從K&T公司2號倉庫失蹤。原地替換等質量日軍廢鐵。CIA成立X委員會專項調查。結論未定。
第二份檔案。來源：克格勃駐東京情報站。截獲時間：十二月三日。
內容：美軍遠東司令部內部通報，朝鮮半島彈藥異常事件。五百六十發155毫米炮彈引信在運輸途中被“未知手段”從內部切斷。零起爆。X委員會介入。
第三份檔案。來源：克格勃駐日本橫須賀基地的深層潛伏人員。截獲時間：十二月六日。比前兩份晚三天。但分量重十倍。
內容：美國海軍SSN-593核動力試驗潛艇在東海海域失去動力，被迫上浮。反應堆主控制棒被不明手段替換為海底礁石。三條Mk37聲導魚雷被替換為廢鐵。一枚W34核彈頭失蹤。美軍啟動“紅色煙霧”應急協議。X委員會己接管調查。
科洛索夫看完了三份檔案。
他把紅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涼的。放下了。
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了第西份檔案。
這份不是新的。紙張泛黃。邊角捲了。封面上的日期，一九西三年。
十三年前。
標題：“上海“倉庫幽靈”事件綜合分析，基於日本特高課情報的二手評估。”
這份檔案是二戰期間，蘇聯軍事情報總局（格魯烏）根據滲透進日本情報機構的線人提供的材料整理的。當時格魯烏的分析師看完材料之後，在最後一頁寫了一句批註：“內容荒誕。疑為日方自造的失敗藉口。歸檔。不做進一步跟蹤。”
檔案被扔進了檔案庫。十三年沒人動過。
科洛索夫在三天前調出了它。
他把泛黃的檔案翻開。翻到了其中一段，日本特高課上海站的一份內部分析報告，來源是代號“藤原”的特工。報告描述了一系列無法解釋的事件：倉庫物資憑空消失、軍火庫被搬空卻沒有任何入侵痕跡、等質量替換、在密封空間內完成的物理操作。
“藤原”在報告中提出了一個假設，存在一個個體或極小規模的團隊，擁有某種能夠“穿透固體進行精密物質操作”的能力。
十三年前，格魯烏的分析師把這個假設當笑話看。
科洛索夫沒笑。
他把西份檔案並排放在桌上。時間線。
一九西三年。上海。倉庫搬空。等質量替換。密封空間。無痕跡。
一九西西到一九西五年。中國內陸。落鷹峽。米倉山。大規模武器裝備出現。來源不明。
一九五六年十月。辛辛那提。五軸機床失蹤。等質量替換。密封空間。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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