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數字,無聲地催促著,壓迫著。
拒絕任務會受到懲罰?
去吳家屯炮樓?單殺一個鬼子?
王福貴下意識地摸了摸包袱裡,除了財物,還有一把他在廢墟里找到的。鏽跡斑斑的柴刀。
這就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
他看著遠處黑暗中模糊的山影,感受著懷中那點微薄的“盤纏”,再想想炮樓那黑洞洞的槍口和凶神惡煞的鬼子兵……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感再次攥緊了他的心臟。
那所謂的系統任務……根本就是讓他去送死。
他緊了緊肩上的包袱,將柴刀往衣服裡掖了掖,低下頭,繼續朝著西芒山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先活下去,先有個落腳的地方。其他的……再說吧。
夜色,徹底吞噬了他孤單的背影。只有腦海中那鮮紅的倒計時,還在不依不饒地,跳動著。
……
西芒山,聚義大寨。
王福貴站在聚義廳前的空地上,感覺腿肚子有點轉筋。
這地方比他想象中還要“匪氣”。
木頭搭建的房屋歪歪扭扭依著山勢,到處是抱著槍。敞著懷。眼神不善瞅著他的漢子。空氣裡瀰漫著汗臭。菸葉味和一股子生肉血腥氣。
引他上山的嘍囉進去通稟,不一會兒,三當家馬春紅扭著腰出來了,看見他,眼睛一亮,臉上堆起笑:
“喲,小相公還真來了?不錯,算你識相。”
她上前很自然地拍了拍王福貴的肩膀,順勢捏了捏,“喲,還帶不少東西?”
王福貴點點頭,解下背上的包袱,有些侷促地抱在懷裡。
“走,大當家正好有空,帶你進去磕個頭,算正式入夥。”
馬春紅領著他往聚義廳裡走,壓低聲音,“機靈點,大姐問啥說啥,別犯倔。”
聚義廳裡光線昏暗,正中一把鋪著完整虎皮的太師椅,李賽雲端坐其上,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衣,粗黑油亮的麻花辮甩身後,面容冷峻。
下手兩邊,擺著七八把椅子,此刻坐了好幾個人。
王福貴一眼掃過去,有見過的四當家柳如煙。六當家蔣飛鳳,還有幾個生面孔的彪悍漢子。
其中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是個約莫四十歲。面色黝黑。眼神陰鷙的壯漢,應該就是留守山寨的二當家周彪了。
馬春紅上前稟報:“大姐,王家屯那小子來了,來入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王福貴身上,像刀子似的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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