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受傷的野狗,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的炮樓。
王福貴幾乎是靠著那股“拼了”。“大不了就死”的狠勁,撐著劇痛的身體,走了一夜的山路,才在天矇矇亮時,摸到了吳家屯附近。
腿上的傷(被周彪手下打的)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臉上的腫脹讓視線有些模糊,但他腦子裡那根弦卻繃得緊緊的。
炮樓比他記憶裡更顯猙獰。
磚石結構,三層高,像個灰色的怪物蹲在村口土路旁。
樓頂插著面膏藥旗,在晨風裡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炮樓每層都有幾個黑乎乎的射擊孔,底層有個厚重的包鐵木門,緊閉著。
炮樓外圍了一圈鐵絲網,只有一個出口,有兩個穿著黃皮。抱著槍。縮著脖子打哈欠的偽軍站崗。
炮樓頂上,隱約能看到一個鬼子的鋼盔在晃動。
王福貴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直接衝?別說殺鬼子,靠近鐵絲網就會被亂槍打成篩子。
等鬼子落單?
炮樓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就算僥倖幹掉一個落單的,樓上的機槍和步槍立刻就能把他覆蓋。這根本就是個死局!
他攥著懷裡那把從山寨廚房摸來的菜刀,冰冷的刀柄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滑膩。
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是冷,是疼,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怎麼辦?
那狗屁系統,就是要我來送死的吧?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勒得他幾乎窒息。
等等……
以前天天看抗日神劇,鬼子……好像……很好色?
原主記憶裡,縣城裡聽人閒談,還有前世的抗戰片印象,鬼子兵見到女人,尤其是落單的女人,就像蒼蠅見了血……
如果……有個“花姑娘”路過呢?
王福貴被自己這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嚇了一跳。
但隨即,一股破罐破摔的瘋狂再次湧起。都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麼不敢想的?
他悄悄縮回草叢,忍著疼,又往遠離炮樓的方向挪了一段距離。
確定不會被發現,然後咬牙站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王家屯蹣跚而去。
他的“家”已成廢墟,但或許……還能找到點“道具”。
晌午時分,他回到了那片依然散發著淡淡焦臭和死亡氣息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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