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王福貴決絕的眼神,看著身邊越來越少。渾身浴血的兄弟姐妹……
“啊——!”
她發出一聲痛苦不甘的嘶吼,終於下了命令,“還能動的!跟我往東邊突!走!”
“大當家!”馬春紅哭喊。
“走!”
李賽雲一把拽住還想留下的馬春紅和柳如煙,紅著眼眶,深深看了王福貴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東西——愧疚。痛楚。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牽絆。
然後她猛地轉身,帶著身邊僅存的幾十來個還能戰鬥的姐妹,朝著東側敵人相對薄弱的地方,亡命般衝殺過去!
“想跑?追!”劉鎮山見狀大喊。
“你們的對手是我!”王福貴狂吼一聲,不顧歐陽泰,竟主動撲向劉鎮山和周彪的方向,武士刀潑風般砍去,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同時,他身邊剩下那三十多個傷痕累累。卻依舊死死擋著,大喊道:“兄弟們!擋住他們!給大當家掙條活路!”
“跟狗日的拼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絕境之中,這三十多人爆發出最後的血勇!
死死堵在路口,用身體。用刀槍。用怒吼,構築起一道搖搖欲墜。卻異常堅固的人牆!
歐陽泰皺了皺眉,似乎不滿被無視,身形一晃追向王福貴。
但王福貴根本不與他正面交手,只是憑著靈活的身法和以命搏命的狠勁,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專門襲殺想要去追擊李賽雲的敵人。
他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破碎的衣裳,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眼神冷得嚇人。
劉鎮山和周彪被這不要命的打法暫時逼住,氣得哇哇大叫。
歐陽泰則如影隨形,幾次重手都差點要了王福貴的命,
卻總在千鈞一髮之際被王福貴以近乎自殘的方式躲開,或是被旁邊拚死撲上的西芒山兄弟用身體擋住!
戰鬥慘烈到了極點。
刀砍捲刃了,就用石頭砸,用牙咬!腸子流出來了,塞回去繼續往前爬!
斷臂的用剩下那隻手死死抱住敵人的腿,直到被亂刀砍死也不鬆手!
一個年輕的後生喉嚨被割開,鮮血狂噴,卻依然瞪著眼睛,將手裡的刺刀捅進了對面偽軍的肚子……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三十多人,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王福貴不知道自己揮了多少刀,躲了多少次致命的攻擊。
他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只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
腿上的舊傷隱隱作痛,全憑一股意志在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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