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飛鳳是老江湖,跟蹤的功夫不差,落腳輕,踩在枯草上幾乎沒聲音。
王福貴更是詭異,他踩在碎石地上像貓墊了肉墊,一點動靜都沒有。
柳玉翠走得不快,還時不時回頭張望。
有兩次她突然停住腳步,蔣飛鳳差點暴露,都是王福貴一把將她按進草叢裡。
那姑娘終於走到黑松林邊緣。
林子很密,樹齡都是幾十年以上的老松,枝葉遮天蔽日,裡頭黑黢黢的。
她在林邊徘徊了片刻,像是在確認沒人跟蹤,這才一閃身鑽了進去。
王福貴和蔣飛鳳等了十幾息,才跟進去。
林子裡光線更暗,只能勉強看清前頭那個水紅色的身影。
柳玉翠對這裡似乎很熟,左拐右繞,避開那些橫生的枝杈,一直走到林子深處一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松樹下。
這松樹長得古怪,樹幹中空,有個能容一人鑽進去的樹洞。樹根盤結,裸露在地面上,像一條條虯龍。
柳玉翠在樹下站定,又左右看了看!這次看得更仔細,連頭頂的樹杈都掃了幾眼。
確定沒人,她才蹲下身,伸手在樹根縫隙裡摸索。
摸了幾下,摳出塊巴掌大的扁石。
石頭下是個小坑,她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疊成方塊的紙條,放進坑裡,又把石頭壓回去。
做完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理了理鬢髮,轉身按原路返回。
待她腳步聲遠去,王福貴和蔣飛鳳才從一叢灌木後頭鑽出來。
兩人走到樹下。
王福貴蹲下身,掀開那塊扁石,取出紙條。紙是常見的黃草紙,疊得方正。
他展開,就著林葉縫隙透下來的微光看。
字是用鉛筆寫的,筆畫很細,但工整:
“劉寨主:明日午時,飯中下藥可得手。屆時可率眾圍嶺,不費一兵一卒。松杏。”
蔣飛鳳湊過來看,看完,牙齒咬得咯咯響:
“果然是奸細!還他媽是個日本娘們!”
她一把搶過紙條就要撕,“我這就回去抓她!”
“別撕。”王福貴按住她手,“留著有用。”
“還留?”蔣飛鳳眼睛都紅了,“這種禍害,留著過年?”
王福貴把紙條拿回來,重新疊好,放回石坑,又把石頭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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