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虎皮椅裡，臉色蒼白，但精神頭卻回來了，三角眼滴溜溜轉著，看著站在廳中的李有志和郭夢涵。
李有志正在講話。
他揹著手，挺著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領導。雖然臉上還有傷，眼鏡也碎了，但語氣卻拿得四平八穩：
“……同志們！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八路軍的人了！要遵守八路軍的紀律，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都要背熟！要改掉土匪習氣，要做人民的軍隊……”
底下幾十號土匪歪歪斜斜站著，有的摳鼻子，有的打哈欠，有的互相擠眉弄眼。沒人認真聽。
張駝龍聽著，臉上擠出誠懇的表情，連連點頭：“是是是，李領導說得對！我們一定改！一定好好打鬼子！”
李有志很滿意。
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事——兵不血刃，收編一支武裝，回去彙報，石團長肯定表揚。
他轉向張駝龍：“張……張同志，你手下現在還有多少人？多少條槍？我們要登記造冊，上報團部。”
“回李領導，”張駝龍陪著笑，“一共四十八個弟兄，長槍三十條，短槍五把。還有些大刀長矛。”
“好，好。”
李有志點頭，“明天一早，咱們就下山，去團部報到。今晚先休整，你安排一下住處，讓同志們……哦不，讓弟兄們好好休息。”
“是是是。”張駝龍點頭哈腰，對底下使了個眼色。
幾個土匪會意，笑嘻嘻地湊過來：“李領導，郭同志，一路辛苦，先到後頭屋裡歇著吧？我們收拾收拾，明兒一早跟你們走。”
李有志不疑有他，點點頭：“也好。”
他轉身，對郭夢涵溫聲道：“夢涵，咱們先去休息。你放心，以後他們就是同志了，不會再有事。”
郭夢涵低著頭，“嗯”了一聲。她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可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兩人被領到後院一間還算乾淨的屋子。土匪們送上熱水。乾糧，態度恭敬得很。
李有志洗了把臉，對著破鏡子理了理頭髮，心情越發好起來。
他看了眼坐在炕沿發呆的郭夢涵，走過去，柔聲道：“夢涵，今天嚇壞了吧？別怕，都過去了，等回到團部，我給你請功。這次收編張駝龍部，你也有功勞。”
郭夢涵抬起頭，勉強笑了笑：“李主任，那張駝龍……真能改好？”
“怎麼不能？”
李有志自信滿滿，“我們黨有改造人的能力！你看多少偽軍。土匪，被我們改造後，都成了戰鬥英雄！這叫……”他想了想，“叫化腐朽為神奇！”
話音剛落。
屋門“砰”一聲被踹開了。
張駝龍帶著十幾個土匪衝了進來，個個手裡端著槍，臉上再沒了剛才的恭敬，全是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