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點點頭，一揮手，帶著那幾十號鬼子嘩啦啦撤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大門關上，院子裡又靜下來了。
馬東來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大門，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起來，收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身，看著還坐在地上的馬帥。
那眼神冷得跟臘月裡的冰碴子似的。
馬帥打了個哆嗦，想爬起來，腿軟，站不起來。
“爹……”
“來人，”
馬東來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跟石頭似的砸在地上，“把這孽子給我綁起來。”
“爹！爹！”
馬帥掙扎著爬起來，想跑，可兩個漕幫弟兄己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擰到背後，拿繩子就捆。
“爹，你幹啥？我可是你親兒子！”
馬東來沒理他，抬腳往堂屋裡走，邊走邊說：“帶到祠堂去。”
祠堂在後院，供著漕幫歷代祖師的牌位，一排一排的，香火不斷。
馬帥被押進去，按著跪在地上。
馬東來坐在太師椅上，點了一炷香，插進香爐裡，拜了三拜。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
“知道為啥綁你嗎？”
馬帥跪在地上，仰著臉，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紅一道白一道的，嘴角的血還沒幹。
他梗著脖子喊：“爹，我錯了啥？我幫著皇軍抓人，我錯在哪兒了？”
馬東來看著他，眼裡頭那點最後的熱乎氣也沒了，涼透了。
“幫著皇軍抓人？”他一字一頓地說，“那叫漢奸。”
馬帥一愣，嚷嚷起來：“爹，咱們漕幫不是一首跟日本人井水不犯河水嗎？抓個王福貴咋了？他又不是咱們的人！”
馬東來沒說話，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低頭看著他。
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咱們漕幫是不跟日本人對著幹，可也絕不幫著日本人禍害中國人，這是你爺爺傳下來的規矩，你今天這一齣，把祖宗的臉都丟光了。”
馬帥不服氣：“爹，你這啥道理？不得罪日本人就行了，幫著抓幾個人咋啦？又不是咱中國人……”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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