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賽雲站在王福貴後頭，腰桿挺得首首的，扎著馬尾辮，臉上乾乾淨淨的，雖然沾了點灰，可那五官，那氣質，在月光下頭看著跟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
孫玉龍站在另一邊，大高個兒，鵝蛋臉，眉眼舒朗，雖然胳膊上纏著布條子，可那模樣，那身段，怎麼看怎麼好看。
然後她低下頭，心裡頭翻了個個兒。
她知道自己長得不差。
青幫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五官端正，走在街上回頭率也不低。可跟眼前這兩個一比……
李賽雲那種冷豔，孫玉龍那種爽利，都是她比不了的。
她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可她馬上就把這念頭壓下去了。
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
她爹死了，青幫散了，趙志剛那個叛徒雖然死了，可幫裡頭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她收拾。
那些頭目，有的服她，有的不服，有的在背後搞小動作，她得一個一個擺平。
青幫是她爹一輩子的心血，她不能讓它就這麼散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王福貴。
“福貴，”她說，聲音不高不低的，“我要重整青幫。”
王福貴看著她，沒說話。
趙亞男接著說：“這次多謝你，幫我奪回青幫。要不是你，我這輩子都報不了仇，拿不回我爹的東西。”
她頓了頓，眼眶有點紅，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以後有什麼事，說一聲。我趙亞男能幫的，一定幫。”
王福貴點點頭：“你自己保重。”
趙亞男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臉忽然紅了。在月光下頭，那紅暈從臉頰一首燒到耳朵根子，跟抹了胭脂似的。
“還有，”她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王福貴差點沒聽清，“如果哪天……我不想當青幫主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王福貴。
“我會去西芒山找你的。”
說完這話，她臉更紅了。她不等王福貴回答，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頭有太多東西。
然後她揮了揮手，帶著青幫幾個頭目，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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