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綢子衣裳上全是腳印，灰撲撲的，跟在地上滾了三圈似的。
他趴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渾身哆嗦，跟篩糠似的。
“姑奶奶！”
他喊著，聲音又尖又細，跟殺雞似的，“姑奶奶，我錯了！我錯了！饒命啊！饒命啊！”
西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踢了兩腳，才住了手。
李賽雲蹲下來，看著那痞子，臉上的表情冷冷的。
“再讓老孃看見你，”她說，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跟刀子似的，“把你的腿打斷。”
那痞子趴在地上，連聲說：“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李賽雲站起來，拍了拍手，把煙箱子撿起來，挎在腰上。
孫玉龍把扁擔扛起來，竹簍子裡的糖塊撒了不少，她也顧不上撿了。
柳如煙和馬春紅把破草帽戴好，又縮著身子，做出那副要飯的樣子。
再說司令部門口，王福貴正昏昏欲睡，忽然聽見“嘟嘟嘟”的聲音！
一陣汽車喇叭聲從街那頭傳來，又響又急。
接著是摩托車的聲音，“突突突”的，震得地面都在抖。
然後是皮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咔咔咔”的，整齊得很，跟一個人踩出來的似的。
日本司令部門口，一下子熱鬧起來了。
衛兵們“唰”地立正，腰桿挺得筆首，手裡的槍端得平平的。
門口的欄杆抬起來了，幾個穿軍裝的軍官跑出來，在門口站成兩排，低著頭，恭恭敬敬的。
大門打開了。
裡頭出來一大隊人馬。
最前頭是兩輛摩托車，挎鬥裡坐著人，腰裡彆著槍，眼睛滴溜溜地轉，盯著西周。
摩托車的排氣管“突突突”地冒著煙，一股子汽油味飄過來，嗆鼻子。
摩托車後頭跟著幾輛黑色的小轎車，一輛接一輛的，排成一溜。
車頂上插著日本旗子，白底紅日頭，在風裡頭呼啦啦地飄。
轎車後頭還跟著一隊士兵，二十幾個人，揹著槍，刺刀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
他們走得整整齊齊的，腳步聲“咔咔咔”的，跟一個人似的。
王福貴靠在黃包車上，看見這陣仗，心裡頭猛地一跳。
他的眼睛頓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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