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站在後頭，推了推眼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想了好一會兒。
破廟前頭安靜下來了，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沙沙沙的，跟有人在嘆氣似的。
最後，王福貴的手從槍上鬆開了。
“我們不動手，你必須放了老百姓！”他朝著竹下楓厲聲道！
“肯定，我們到了安全地方，就放了他們，放心，我們日本人講信用！”
王福貴看著山本被鬼子扶著，越走越遠，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樹林子後頭。
他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甲都掐進肉裡了，手心全是血。
李賽雲走過來，站在他旁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沒說話。
胡秋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孫玉龍一腳踢在地上的石頭上，踢得石頭飛出去老遠，嘴裡頭罵了一句髒話。
王福貴站在那兒，看著鬼子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跟座雕像似的。
“叭叭叭——”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槍聲。
那槍聲又密又急，跟炒豆子似的，從他們剛才來的方向傳過來。
王福貴猛地轉過身，臉色一下子變了。
“是那些老百姓！”李賽雲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不好！”王福貴二話不說，撒腿就往回跑。
他跑得飛快，腿長步子大，跟陣風似的，樹葉子都被他帶起來的風颳得首飄。
其他人也跟著往前跑。
等他們跑到前面的時候！
地上躺著七八個人，橫七豎八的，就是剛才那幾個老百姓。
那個老太太趴在地上，臉朝下，背上全是血，衣裳都被血浸透了，紅彤彤的，在太陽底下泛著光。
一個年輕的女人躺在老太太旁邊，眼睛睜著，瞪著天，眼珠子一動不動，瞳孔己經散了。
還有那個半大的孩子，才幾歲的樣子，蜷在地上，胳膊上全是血！
全死了！
一個都沒活！！
王福貴站在那兒，看著地上的屍體，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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