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瀰漫，什麼都看不見了，伸手不見五指。
“咳咳咳——”
“看不見了！”
護院們又咳嗽又叫，亂成了一團。
王福貴趁著這股子白煙，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後頭跑。
周德茂說過，戲臺後頭有一條暗道，通到後街。
他摸著牆，踉踉蹌蹌地跑，左肩膀疼得抬不起來，胸口也疼，每跑一步都跟被人捅一刀似的，可他不敢停。
後頭傳來藤田的聲音，冷冷的，硬邦邦的：“追。”
那聲音不大，可在亂糟糟的戲園子裡頭清清楚楚的，跟釘子似的，釘在人耳朵裡。
王福貴跑得更快了。
他穿過戲臺後頭的簾子，到了後臺。
後臺亂七八糟的，戲服、道具、箱子堆了一地，他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伸手扶住牆，穩了穩，繼續跑。
周德茂站在暗道口等著他，一臉焦急，手都在抖。
“王團長，這邊！”
王福貴衝過去，周德茂掀開地上的一塊木板，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子潮溼的黴味兒從裡頭冒出來，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下去！一首往前跑，別拐彎，出口在後街！”
王福貴二話不說，跳了下去。
暗道又矮又窄，只能彎著腰走，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伸手摸著兩邊的牆壁，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腳底下是溼泥，滑得很，好幾次差點摔跟頭。
後頭傳來腳步聲，有人在追。
王福貴跑得更急了，彎著腰跑，胸口疼得厲害，喘氣都費勁，嗓子眼兒裡頭全是血腥味，甜絲絲的，黏糊糊的。
他咬著牙，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跑了一會兒，前頭有光了，亮堂堂的，是出口。
他加快腳步，衝了出去。
出口在後街的一條巷子裡頭，堆著幾個垃圾筐，臭烘烘的，蒼蠅“嗡嗡嗡”地飛。
蔣飛鳳站在巷口，手裡牽著兩匹馬，看見王福貴出來，眼睛一亮，可那亮光馬上就滅了！
她看見了王福貴的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嘴角掛著血，衣服上全是灰，左肩膀那塊腫得老高。
“福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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