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貴把匕首往前送了送，刀尖頂著他的皮，再使一點勁就要扎進去了。
“胡八爺住哪兒？”
那護院伸出手，顫巍巍地往院子深處一指，聲音都變了，又尖又細，跟殺雞似的：
“最……最後頭……那個最大的屋子……門口有倆石獅子……”
王福貴又問：“裡頭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胡八爺的院子不許我們進去……是他的貼身護衛守著……聽說有好幾個高手……”
王福貴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敲了一下，那人眼睛一翻，軟塌塌地倒在地上，昏過去了。
王福貴把那人拖到陰影裡頭，貓著腰，順著牆根往後院摸。
一路上躲過了三撥巡邏的，翻過一道月亮門，穿過一條走廊，到了後院。
後院跟前頭不一樣。
安靜，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話，連蟲叫都沒有。空氣裡頭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院子中間有一棵大槐樹，黑乎乎的，樹冠遮住了半邊天。
槐樹底下襬著石桌石凳，月光從樹葉縫隙裡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斑點點的影子。
正對面是一間大屋子，比別的屋子都大，青磚灰瓦的，門口果然蹲著兩個石獅子，張著嘴，齜著牙，在月光底下看著挺嚇人。
屋子的門關著，窗戶上糊著窗戶紙，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王福貴貼著牆根摸過去，到了窗戶底下。
屋裡頭有動靜！
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聽不太清說的是什麼。還有一個人的笑聲，又粗又啞，跟老鴰叫似的。
王福貴蹲在窗戶底下，屏住呼吸，用指頭蘸了點唾沫，在窗戶紙上輕輕戳了一個小洞。
他湊上去，往裡頭看。
屋裡頭，胡八正坐在桌子前頭。
這個王八蛋，比以前更胖了，腮幫子上的肉耷拉著，跟兩塊豬頭肉似的，下巴底下的肉疊了好幾層，看著跟沒脖子似的。
他穿著一身綢子褂子，敞著懷，露出圓滾滾的肚子，油光鋥亮的，跟扣了個大鍋似的。
桌上擺著七八個菜，有魚有肉，有雞有鴨，還有一壺酒。
兩個風騷女人陪著他，吃得滿嘴流油，喝得臉紅脖子粗的。
一邊吃一邊哼著小曲，那得意的樣子，看著就讓人來氣。
胡八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幹了，“啪”的一聲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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