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陰風忽然刮過來。
不知道從哪兒刮來的，西面都是牆，沒有窗戶，可風就這麼來了。
冷風，冰涼冰涼的，跟冬天裡的冰水似的，從腳底板往上躥，順著脊樑骨往上爬，爬到頭頂，讓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蠟燭的光開始晃，晃得厲害，牆上的影子跟著晃，跟活過來了一樣，張牙舞爪的。
三個美女同時打了個哆嗦。
楊思敏抱住了胳膊，孫玉龍咬著嘴唇，李賽雲的手按在槍柄上，手指頭在抖。
不是怕，是冷。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從骨子裡頭往外冒的冷，陰森森的，涼颼颼的，跟掉進了冰窟窿似的。
王福貴沒抖，可他也感覺到了那股子涼意。
他的眼睛盯著那些棺材。
棺材蓋子開始動了……
不是一下子飛開的，是一點一點地動，先是一陣“嘎吱嘎吱”的響聲，像是木頭在擰，又像是有人在裡頭推。
然後棺材蓋子慢慢地滑開了，露出越來越大的縫。
一隻隻手從棺材裡頭伸出來了。
灰白色的手，枯瘦枯瘦的，指甲又長又黑，扒著棺材沿子，一使勁，棺材蓋子就飛出去了。
“咣噹——”
第一口棺材的蓋子飛了，砸在地上，濺起一地的灰。
“咣噹——咣噹——咣噹——”
一口接一口，棺材蓋子一個接一個地飛起來，砸在地上，砸在牆上，砸在別的棺材上，響聲連成一片，震得整個後殿都在顫。
灰塵揚起來了，漫天飛舞，嗆得人睜不開眼。
從那些棺材裡頭，一個一個地站起來了。
殭屍，真正的殭屍！
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
有的穿著清朝的官服，藍的，黑的，上頭繡著補子，可都爛得不成樣子了，一條一條的，掛在身上，風一吹就飄。
有的穿著老百姓的衣裳，粗布褂子，己經看不出了！
他們的臉都是灰白色的，皮包著骨頭，眼窩深深地凹下去，裡頭黑洞洞的，沒有眼珠。
嘴巴張著，露出兩排黃黑色的牙齒，有的牙齒都掉了，剩下幾個黑洞洞的窟窿。
他們的手指頭伸著，指甲又長又黑，彎彎的，跟鷹爪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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