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貴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胡秋月身上,“秋月,那些女人到底關在什麼地方?”
胡秋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聲音有些發沉。
“這次野尻老鬼子藏人的地方特別保密,我們地下黨的同志盡了全力打探,只查到一個大概位置,在城西郊外那一帶。具體在哪裡,到現在還沒摸清楚。”
“城西郊外?”
李賽雲重複了一遍,皺著眉道,“城西郊外少說也有幾十裡地,村子、廢棄廠房、倉庫、民宅,樹林子,關人的地方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要是一個一個找,找到什麼時候?”
“再給我們幾天時間。”
秦綵鳳抽著煙,墨綠色的旗袍下襬滑下來,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軍統的情報網也不是吃乾飯的,三天,最多三天,我保證把具體位置查個底掉。”
“三天?”
王福貴搖了搖頭,“黃花菜都涼了。那些女人在鬼子手裡多待一天,就多遭一天的罪,三天之後,誰知道還能剩下幾個活的?”
秦綵鳳被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胡秋月抬頭看了看天!
“天快亮了,”她站起身,“這地方不能久留,鬼子隨時可能追過來。”
“去我的飯店吧!”王福貴說道“福貴樓那兒隱蔽。先過去落腳,再商量下一步怎麼走。”
“車怎麼辦?”李凱文問,“兩輛轎車開進城太顯眼了。鬼子現在肯定在到處搜查黑色的福特轎車,昨晚追咱們的時候車牌號估計都記下來了。”
秦綵鳳道:“找個地方藏起來就是了。”
李凱文抬頭看了一圈,指了指前面一片茂密的樹叢,“那兒不錯。”
那片樹叢長在一片窪地裡,周圍是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幾棵歪脖子榆樹擠在一起,枝葉密密匝匝,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秦綵鳳打量了兩眼,點了點頭,“這地方不錯,別說人了,野狗都鑽不進去。”
兩人把車開進了樹叢深處,又下車砍了些帶葉子的樹枝,一塊一塊蓋在車頂上、引擎蓋上。
蓋好車,七個人重新上路。天色己經有點亮了,城門口的鬼子比平時多了兩倍,端著三八大蓋挨個盤查進出城的人。
王福貴帶著眾人繞到西門,那兒有一個破洞能進去,還是上次巧兒領他發現的!
回到福貴樓門口的時候,大街上己經熱鬧起來了。
賣豆腐的擔子、賣燒餅的推車、賣菜的挑子,吆喝聲此起彼伏。
街對面兩個偽軍正靠在牆上抽菸,眼睛賊溜溜地往路人身上瞄。
王福貴沒有走正門,帶著眾人繞到後巷,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前停下。
他用手指關節在門上敲了三長兩短,又敲了兩長一短,節奏分明,跟打鼓點似的。
等了不到十秒鐘,門吱呀一聲開了。
猴七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一看見王福貴,臉上立刻笑開了花,顴骨上的皮都擠到了一起,“團長!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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