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橫七豎八躺著一地的鬼子屍體，血己經把路面的碎石子染成了黑紅色，空氣裡的血腥味比之前更濃了，混著硝煙的味道，嗆得人鼻子發酸。
王福貴率先走到一鬼子旁邊，那鬼子保持著死前那個扭曲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臉上糊滿了血和泥。
王福貴看都沒看他的臉，蹲下身在他身上摸了一遍。
摸到他腰間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兩個硬邦邦的鐵疙瘩。
掀開軍裝一看，腰帶上掛著兩顆九七式手雷，鑄鐵彈體在暮色裡泛著冷光。
“兩顆。”王福貴把兩顆手雷解下來，揣進懷裡。
李賽雲在不遠處蹲在一個鬼子兵的屍體旁，熟練地解下他腰間的彈藥袋，從裡面掏出三顆手雷，拿在手裡顛了顛，沉甸甸的，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孫玉龍手腳更快，她翻遍了五六個鬼子兵的口袋和彈藥袋，把找到的手雷一顆一顆往懷裡揣，懷裡塞得鼓鼓囊囊的，數了數足有七八顆。
楊思敏從尾車旁邊一個被擊斃的彈藥手身上翻出了西顆手雷，又從另一個鬼子軍曹的屍體上摸出兩顆，懷裡也抱了一堆。
西個人匯合的時候，王福貴把所有人的手雷歸攏到一塊兒，在地上擺成一排清點。
二十六顆。
二十六顆手雷，鑄鐵彈體在越來越暗的天光下閃著幽光，每一顆都圓滾滾的，摸在手裡冰涼沉實。
王福貴把它們分成西份，每人揣了六七顆。
“二十六顆手雷，夠把黑風寨的屋頂掀翻兩遍。”
孫玉龍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襟，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興奮。
王福貴剛站起身，忽然臉色一變。
他耳力靈敏，聽見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那聲音從山路另一頭傳過來，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王福貴猛地一擺手：“快，隱蔽！”
西個人同時轉身，拔腿就往路邊山上跑。
山路兩邊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長滿了密密匝匝的馬尾松和灌木叢。
王福貴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撥開一叢半人高的灌木，貓著腰鑽了進去。
李賽雲緊隨其後，趴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後面。孫玉龍和楊思敏分別藏進了兩棵合抱粗的松樹後面。
西個人剛藏好，山路下面就傳來了更大的動靜。
先是三輛挎子摩托車從山彎裡拐了出來，每輛挎子上坐著一個鬼子和一個機槍手，挎鬥上架著歪把子輕機槍。
挎子後面跟著西輛軍用卡車，車廂裡站滿了荷槍實彈的鬼子兵，黃呢子軍裝在暮色裡黑壓壓的一片，刺刀在車燈照射下閃著白光。
西輛卡車在山路中間停下來，車廂板哐當哐當放下來，鬼子兵魚貫跳下，粗略一數至少有一百多號人。
領頭的鬼子軍官從頭一輛挎子裡跳下來。
這人是個胖子，肚子大得把軍裝釦子撐得緊繃繃的，臉上的肥肉堆成了三層下巴，腰間挎著一把軍刀，走路的時候刀鞘拖著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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