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凱文和秦綵鳳上前把車頂上的樹枝掀掉,又檢查了一遍車況。
油箱裡的油還有大半箱,輪胎的氣也足,發動機一打就著,突突突地響起來,排氣管噴出幾股白煙。
“上車!”王福貴拉開副駕駛的門。
李凱文和秦綵鳳一人開一輛,七個人分乘兩輛車,從窪地裡駛出來,拐上了一條土路,朝著城西方向駛去。
太陽從東邊的山樑後面慢慢升起來了,紅彤彤的,像一顆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鐵球。
陽光穿透晨霧,霧氣開始漸漸散開,路兩旁的景色越來越清楚。
土路坑坑窪窪,車輪碾過碎石子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車身顛簸得厲害,車廂裡的人被顛得東倒西歪,可誰也沒抱怨。
路越往西越荒涼。
剛開始還能看見幾棟民房、幾片莊稼地,漸漸的房子越來越少,莊稼地也成了荒地,路兩旁的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風一吹嘩啦啦響。
遠處有一片樹林,黑壓壓的,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更遠處是一道低矮的山樑,灰濛濛的,像一條趴在地上的巨獸的脊背。
秦綵鳳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夾著煙,車窗搖下來一半,晨風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頭髮首飄。
她眯著桃花眼望著車窗外,嘴裡吐出一口煙霧,自言自語道:“這地方倒是夠偏僻的。鬼子還真會挑。”
“偏僻才好辦事。”王福貴坐在副駕駛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路面,“越是沒人去的地方,越能藏東西。”
車又開了三西里地,土路越來越窄,兩旁的野草幾乎要把路面擠沒了。
陽光己經升到了半空,金燦燦的光灑下來,把荒草灘照得一片金黃。
空氣開始熱起來了,車裡一股子汽油味,混著野草和泥土的腥氣,又燥又悶。
就在這時!!
“救命啊!救命!”
一聲尖叫從前方的路上傳來,聲音又尖又脆,跟一把刀子劃破布帛似的,在空曠的荒地裡傳出老遠老遠。
前方的大路上,一老一少兩個人正在拼命地跑。
老頭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身上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身邊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長得白白淨淨,五官秀氣,梳著一條又粗又黑的大辮子,跑起來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那姑娘一邊跑一邊回頭,臉上全是驚恐,眼淚糊了一臉。
老頭腿腳有點不利索,跑起來一瘸一拐,可他還死死抓著孫女的手,拼命往前拽。
在他們身後不到二十步遠,三個人正在追。
一個鬼子和兩個偽軍。
那鬼子矮墩墩的,兩條腿又短又彎,跑起來跟只肥鴨子似的,羅圈腿往兩邊撇,長得像潘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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