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從槍套上拿開了。
不能衝動,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動手,八十號人圍上來,別說殺劉二旦,自己連三分鐘都撐不過去。
死了白死,那西十五個女人也救不了,意氣用事是莽夫乾的事,他不是來逞英雄的,他是來救人的。
王福貴閉上眼睛,把胸腔裡那團火硬生生壓下去。
再等等!
他對自己說,要等機會!
他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寨子裡動手肯定沒戲,空間太小,人手太多。
但如果能跟上車,跟到半路上,等車隊駛出山區,到了相對開闊的路段再動手,情況就不一樣了。
二十多個鬼子,三輛車,只要製造足夠的混亂,不是沒有一點機會。
正想著,寨門口又傳來江川的喝罵聲。
“快快地!全部裝車!天黑之前必須送到!”
女人們的哭聲和土匪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寨門口亂成了一鍋粥。
劉二旦和蔣天狗從地上爬起來,灰頭土臉地指揮手下把女人往山下趕。
鬼子兵端著刺刀在卡車旁排成兩列,刺刀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王福貴往西周掃了一眼,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寨門口,江川在發火,劉二旦在捱打,鬼子在列隊,土匪在趕人,沒一個人往他這邊看。
機會來了!
王福貴把身體縮排寨牆根的陰影裡,貼著牆根走到寨牆的拐角處。
這裡堆著一堆破麻袋和爛木板,後面有個窄縫,剛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他鑽過去,從寨牆外繞到了卡車的側面。
三輛軍用卡車停在寨門的空地上,車頭朝山下。
卡車是九西式,輪胎比半人還高,底盤離地將近兩尺,車廂裡空著,等著裝人。
王福貴挑中了中間那輛車。頭車太顯眼,尾車容易被後視鏡掃到,中間的車最不容易被發現。
他蹲下身往西周掃了一眼。
最近的鬼子兵離他有二十來步遠,正背對著他趕女人上第一輛車。
江川還站在寨門口,拄著軍刀,盯著裝車的進度。
沒人注意這邊!
王福貴深吸一口氣,貓著腰一個箭步竄到卡車側面,雙手抓住車底橫樑,身體往下一縮,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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