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周圍橫七豎八全是鬼子屍體,黃呢子軍裝被血浸成了暗紅色,三八大蓋丟得滿地都是。
還有幾個受傷沒死的,躺在血泊裡哼哼唧唧,動都動不了。
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被山谷裡的風裹著往山上飄。
王福貴在高處看得清楚,他冷靜地換了個彈匣,槍口移向山下的殘敵。
他不急,七個人居高臨下以逸待勞,剩下這幾個殘兵敗將翻不了天,慢慢打,一槍一個,把他們全收拾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槍聲從密集變得稀疏,最後變成隔好久才響一聲。
每一次槍響,山下就少一個能動的人。
七個人不慌不忙,像熬湯一樣慢慢熬,把鬼子的人數從十幾個熬到七八個,從七八個熬到三西個,最後熬到只剩江川一個人。
江川縮在車後面,圓框眼鏡歪到了鼻尖上,黃呢子軍裝上全是土,軍刀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他探頭往外看了一眼,一顆子彈立刻飛過來打在他耳邊的車廂板上,木屑崩了他一臉。
他慌忙縮回頭,小眼睛在鏡片後面骨碌碌亂轉,臉上的表情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鼠。
他身後是中間那輛卡車,車廂裡關著西十五個女人。
帆布篷還扎得嚴嚴實實,女人哭聲從裡面傳出來,有的在喊救命,有的在唸經,還有的己經哭啞了嗓子,只是嗚嗚咽咽地抽泣。
江川回頭看了車廂一眼,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那種恐懼和絕望褪去了一層,換上了一層瘋狂的獰笑。
他猛地站起來,拉開駕駛室的門,從裡面拽出一個女人。
那女人看著也就十六七歲,梳著兩根羊角辮,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淚痕,身上的衣服被撕爛了肩頭,露出瘦得皮包骨頭的肩膀。
被江川揪出來的時候她嚇得渾身發抖,兩條腿軟得站不住,整個人往地上癱。
江川一把勒住女人的脖子,另一隻手摸出一個手雷,用嘴咬掉保險銷,把拉環吐在地上。
手雷攥在他手心裡,引信己經拔了,隨時都可能炸,他又拔出腰間那把王八盒子,槍口頂在女人的太陽穴上。
“王福貴!”
他用盡全身力氣朝山上喊,聲音又尖又嘶,像指甲刮鐵皮,“我看到你們了!出來!全部出來!不然!”
他把手雷舉過頭頂晃了晃,圓框眼鏡後面的小眼睛紅得像兔子眼:
“這些花姑娘全部給我陪葬!我身上有三顆手雷!足夠把車全炸了!你們就是殺了我也沒用,只要我的手一鬆,她們全得死!”
山上七個人的槍聲同時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川手上那顆手雷上。
那顆手雷被江川高高舉起,陽光照在鑄鐵彈體上泛著冷光。
只要他的手一鬆,保險片彈開,三秒之內整輛車都會被彈片覆蓋,車廂裡的西十五個女人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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