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王福貴一眼，像是要把恩人模樣刻進骨頭裡。然後西個人互相攙扶，穿過寨門，消失在下山的夜色裡。
王福貴目送她們走遠，轉過身來。
“人救出來了，土匪也死光了，走吧。”
三人正要邁步。
忽然！！
一聲呻吟從屍體堆裡傳出來。
極輕，像老鼠叫，響了一下就沒了。
王福貴猛地站住腳，右手一抬止住三人：“等等。”
他側耳聽了聽，滿寨子死寂，只有風吹過殘火的噼啪聲，剛才那聲呻吟像是錯覺。
但他的耳朵從不出錯。
他轉身循著聲音走回去，走到寨子中央那個大坑旁邊。
坑邊堆著一摞屍體，五六具壓在一起，最上面那個腦袋被炸沒了半邊，中間那個胸口一個大窟窿，穿堂風灌進去嗚嗚響。
怎麼看都該死透了。
可王福貴蹲下身，抓住最上面那具屍體的腳脖子，一具一具往下掀。
掀到最後一具時！
下面露出一個人。
仰面朝天，渾身是血，臉糊得看不出模樣。
綢布褂子炸爛了，露出白花花的大肚子，肚皮上一道彈片劃的口子，不深。
腿肚子上捱了一下，血肉模糊但沒傷到骨頭。
眼睛緊閉，呼吸弱得隨時會斷。
可嘴唇在微微發抖。
竟然是劉二旦！
這小子命大，上面幾具屍體給他當了肉盾，彈片全被擋住，他只傷了腿。
王福貴低頭看著他還在裝死，嘴角慢慢彎起來。
然後抬起右腳，對準那條傷腿，猛踩下去。
“啊——”
劉二旦撕心裂肺一聲慘叫，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又重重砸回去！
抱著傷腿在地上打滾，眼淚鼻涕同時噴出來，把那張糊滿血泥的臉攪成了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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