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裡，孫長風起了個早，神清氣爽地在灶房裡忙活。
他熬了一鍋小米粥，粥面上浮著一層金黃的米油。
又從罈子裡夾了幾根醃蘿蔔，切成細絲，淋了兩滴香油。
青菜豆腐也炒了一小碟，豆腐煎得兩面金黃，菜葉子碧綠油亮。三副碗筷在桌上擺得整整齊齊。
然後他走到側屋門前，抬手拍了拍門板，把門閂拉開，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起來吃飯了！”
屋裡先是靜了一下，然後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面推開。
王福貴先出來了，頭髮有點亂，衣領子還翹著。
緊接著孫思雨也出來了，她的頭髮重新梳過，梳得一絲不苟，可臉頰上還掛著沒褪盡的紅暈，耳根子也微微泛著粉紅。
兩人對視了一眼，目光碰上的瞬間，兩人的眼神里頭都有了新的東西！
一種從前沒有的、像拉絲一樣！黏黏糊糊扯不斷的東西。
像是隔了一夜，兩個人之間憑空多出來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兩個人拴在了一處。
孫思雨趕緊把目光移開，低頭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端端正正擺在碗上，動作還是那麼斯文細緻，可耳朵尖紅得快要透明瞭。
王福貴幹咳了一聲，坐到她對面，端起粥碗埋頭就喝。
孫長風端著酒壺在兩人對面坐下，老眼在兩人臉上掃來掃去，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小子，昨晚睡得可好？”
王福貴差點被粥嗆著，連連點頭：“好，好，睡得好。”
孫思雨恨不得把臉埋進粥碗裡，一句話也不說。
孫長風往嘴裡扔了一粒花生米，嚼得嘎嘣脆響，慢悠悠地開口道：
“小子，你記住了，從今往後，對思雨要好。她爹孃去得早，旁支裡沒幾個真心疼她的，你要是讓她受了委屈，我這把老骨頭第一個不答應。”
他這話說得隨意，可樂呵呵的語氣底下，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王福貴放下粥碗，正色道：“老人家，您放心，我王福貴不會說漂亮話，但誰對我好，我用命去護。”
孫長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點了點頭，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哈哈一笑：“行，老頭子信你，行了，吃完趕緊走，誤了救人是你們的事。”
兩人默默吃完了飯。
孫思雨把碗筷收好洗乾淨，擦乾手，把昨晚搗好的藥粉從桌上拿起來，用油紙仔仔細細又包了一層，扎得結結實實放進竹簍裡。
孫長風站在木屋門口，旁邊蹲著那頭大老虎，虎眼懶洋洋地眯著。
“老祖，我們走了！”孫思雨背好竹簍，轉身看著孫長風，眼圈有點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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