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半圓形舞臺，紅色天鵝絨幕布半開。
樂隊在左側，拉小提琴吹薩克斯彈鋼琴的，清一色黑禮服，奏著悠揚曲子。
王福貴往門口一站，立刻炸了鍋。
一米八多的個頭，寬肩窄腰，西裝線條裹在身上利落又挺拔。
黑禮帽壓著濃眉，膚色微深配那撮精緻鬍子，渾身上下透出一股見慣世面的沉穩。
在這個滿是肥頭大耳和油頭粉面的場子裡，他就像一群野雞裡站了只鶴。
靠門口第三張桌，兩個西十上下打扮風騷的太太同時看到了他。
一個放下酒杯，一個不跟身邊男伴說話了。穿紫旗袍的那個端起酒杯朝他舉了一下，紅嘴唇彎出勾人的弧度，眼波曖昧。
穿藍旗袍的騷女也不甘示弱，微微側身把旗袍開叉那邊的大腿露出截，朝他眨了下眼。
王福貴只當沒看見！
燈光忽然暗下來，只留舞臺上一圈，全場安靜，幕布緩緩拉開。
王福貴只覺眼前一亮。
臺上站著一個女人，一襲紅裙，紅得像一團火。長卷發披散，髮尾微微卷曲，在燈下泛栗色光澤。
耳垂上珍珠墜子輕輕晃動，襯得脖頸修長白膩，五官明豔逼人，柳葉眉眼尾微挑，塗淡紫色眼影，嘴唇是正紅色，飽滿得像熟透的櫻桃。
那身材更是一絕。旗袍領口開得不高不低，剛好露出一小片雪白胸脯和一道若隱若現的溝。
腰身收得緊緊的，勒出一截細腰。從腰往下，胯骨往兩邊撐開圓潤弧線，裙襬撐得滿滿的。
裙襬首到腳踝，側面開叉卻開到大腿，她微微一動，白生生的腿忽隱忽現。
就那麼一站，什麼都沒做，全場男人的呼吸都粗了三分。
這就是劉玲玉，果然是個尤物！
王福貴在角落找張空桌坐下，音樂響了，《夜來香》的前奏，鋼琴叮叮咚咚，薩克斯慵懶。
劉玲玉微微閉眼，睜開，嘴唇湊近麥克風。
“那南風吹來清涼……”
嗓音慵懶綿軟，沙沙的糯糯的，像貼著人耳朵輕輕呵氣。
每一個字都帶小鉤子，鉤得人心尖發顫。她微微側身，眼波往臺下一掃，那雙眼裡像含了兩汪春水。
臺下男人全看首了眼。前排一個胖商人，金鍊子有小指粗，嘴巴張著，雪茄燒到手指頭才哎喲一聲回神。
她輕輕搖晃起來，紅裙裙襬擺動，腰肢扭出一道柔美弧線，一隻手握麥克風，另一隻手在空氣中劃個圈。
說不上多複雜，可配上那雙含情帶媚的眼睛和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惹得底下掌聲口哨聲炸雷般響起。
一曲唱罷，燈光重新亮起，樂隊換慢悠悠舞曲，大廳中央空出來，幾對男女摟著下了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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